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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笙到了梵香苑,却并没有见到老太妃,只一个嬷嬷出来回了他。
“老太妃近来身子不适,刚睡下,顾大人不若改日过来。”
嬷嬷态度恭敬,语气也是客气有加,只那双狭长浑浊的眼底透着轻蔑和探究。
“太妃休息自是不敢叨扰,难得今儿个精神头足,便是等上一等也无妨。”顾淮笙直直望进那嬷嬷眼底,分明笑着,却直教人心头一悸,心虚垂眼,移开了视线。
“这……”嬷嬷尽管心虚没敢再看顾淮笙,但主子吩咐却不敢马虎:“老太妃久居梵香苑,甚少外出,也从未接待过外男,顾大人留下,怕是不妥。”
“嬷嬷放心,我不进去就在这院外等。”顾淮笙外放的气势收敛回来,笑容和煦,仿佛刚才那一瞬间,不过是嬷嬷的错觉:“稍后太妃起了,还有劳嬷嬷帮忙通传一声。”说完当真不再跨门一步,被果壳儿搀扶着,在院门口那覆了一层青苔的圆石墩上坐了下来。
嬷嬷被他油盐不进的无赖样弄得一楞,却也没法赶人,只得探头瞪了他背影一眼,转身急忙忙回去覆命。
“少爷,那嬷嬷回去了。”果壳儿偷偷回头瞅了一眼,见嬷嬷离开,忙转头作势要扶起顾淮笙:“这石墩上都是青苔,少爷可别坐了,快起来吧……”
“我这又不是坐给那嬷嬷看的。”顾淮笙坐的四平八稳:“再说,少爷我不坐着,站着可扛不住多久。”
“也没人,非让少爷在这等着啊?”果壳儿左右看看无人,这才嘟囔着吐槽:“老太妃明摆着是不肯见少爷,少爷又何苦磋磨自个儿?您要是个女的,又有将军府做靠山,那根本不用求着,老太妃巴不得您做她儿媳妇儿,可谁让您是奴才少爷呢?您就是石墩儿做穿,人老太妃也不会答应您祸害烎王,同意你们搞断袖的。”
顾淮笙真想给果壳儿脑门儿来一下,手抬起又皮笑肉不笑的放下了:“我不跟你说,你个果子壳内裏无仁儿的家伙,说了你也不懂。”
“不是果子壳,是果壳儿。”果壳儿往后躲了一下,确认主子没有真的要打人,这才小声反驳。
“这两者有区别?横竖不都是壳么?”顾淮笙啧啧摇头:“可真对得起少爷我当年给你取的这名字。”
果壳儿……果壳儿撅着嘴,给委屈的不想说话。
梵香苑,东边的香堂内。
“打发走了?”老太妃白衣缟素,捏着手帕仔细擦拭亡夫牌位,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眼皮都没抬一下。
“回太妃的话,人没走,在院外的青石墩上坐着呢,看样子,不见太妃,是不愿走咯。”嬷嬷躬着身子,如是应道。
“随他等去。”老太妃语气淡漠,听不出喜恶,仿似除了亡夫灵牌,世间万物,皆入不得她眼,擦拭半晌将灵牌放回原处,从腰上解下一双鱼绣面的干花荷包放置香案上:“殿下生前没别的爱好,就喜摆弄这干花,妾身闲暇无事,便学着晒了一些,比不得当初御花园的幽香沁脾,却是妾身这些年精心侍弄培育的,许是土壤的缘故,总是少了一点味道,殿下就凑合着用吧。”
老太妃给亡夫道完体己话,回过身来,却发现嬷嬷还躬身站在那,不由秀眉清蹙:“嬷嬷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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