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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爱的放羊少年》
二零零六年的夏天似乎格外炎热。
一条坑坑洼洼的马路旁坐落着两排破旧的平房,原本白色的墻体早已在常年的风吹雨打中变得斑驳不堪,露出大片大片的黑色水泥。
楼下,一条长长的队伍在马路边蜿蜒排开,每个人的手裏都提着一只大大的水桶。
有轿车呼啸开过,溅起臟污的泥水,似乎打在了某个女人的衣服上,立刻引来一声尖利的咒骂。
三五个小孩在人流中穿梭打闹,将原本就歪歪扭扭的队伍拉扯的更加支离破碎。
宋慈把原本提在左手上的红色塑料桶转移到右手上,侧身躲避在他旁边打闹的两个小男孩,一不小心却踩到了身后那个胖女人的脚。
还没等宋慈说对不起,胖女人就开口骂道:“你眼瞎了是不是?!我这鞋可是花了两百块钱新买的,你赔得起吗?!”
宋慈只知道胖女人是跟他老公一起在路边摆烧烤摊的,却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宋慈低头,看着那双东边超市裏三十块钱一双的廉价皮鞋,“对不起”三个字便生生的咽了回去,语气十分冷淡的说:“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你踩了我你还有理啦?”胖女人说着就要动手扯宋慈的衣服,却被宋慈一手给隔开了,“不要碰我!”
胖女人原本也并没有真的要怎么样,只是看宋慈一个瘦弱的小男孩,想吓唬吓唬他,现在却被宋慈的态度给彻底激怒了:“他娘的!你个小男-妓,跟着老破鞋到处找老男人骗吃骗喝,你横他妈什么横?这远远近近的街坊谁不知道,你妈的破名早就远扬了。恐怕呀,你妈和这条街上的单身老男人们都有过一腿呢,大家伙说是不是呀?”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宋慈猛地抬头,双手紧攥成拳,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因为,这个女人说的都是事实。
这是第九个,还是第十个?
宋慈已经记不清楚了。
在宋慈的记忆裏,那些男人全长了同样的一张脸:浑浊的双眼,因为常年抽烟而焦黄的牙齿,干燥起皮的嘴唇,浑身散发着难闻的酒气。
宋慈不止一次的问过夏莫冰,那个被他称之为妈妈的女人:“躺在这样的男人身边,你不觉得恶心吗?”
夏莫冰满不在乎的一笑,脸上的皱纹挤出一朵难看的花,“你用他们的钱租房子住、买东西吃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恶心呢?”
宋慈冷笑,“如果只是为了钱,我们可以自己去挣,不用靠这些男人也能活下去。”
夏莫冰嘆了口气,“儿子,等你长大了就会知道,一切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现在,宋慈已经十六岁,他依旧不能理解是什么困住了夏莫冰,让她甘心在这破旧的楼房裏,围着满身酒气的老男人打转。
哄笑声渐渐淡下去,胖女人却还依旧在喋喋不休:“姐妹们可得把自家男人给看好了,当心被老破鞋和小男-妓给勾引走了,到时候你们哭都没处哭去。你们瞧瞧这小男-妓,细皮嫩肉的,比小娘们还水灵呢。现在许多老男人就好他这口,玩儿起小男孩来比玩儿女人还带劲儿,也不知道这世道是怎么了。”
宋慈转过身,权当什么都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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