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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香君带着那清倌人从舱中出来,一脸喜气的望向芸娘。
芸娘稳一稳心神,将心思重新放在了眼前的买卖上。
果然清倌人一步三摇过来,粉面含羞,道:“未知这胸衣我能不能穿,也不知需要多少银钱……”
芸娘看向柳香君。
柳香君跟她合作近一年,怎么量尺寸至少也学去了八成。
柳香君上前说了几个数据,芸娘便根据尺寸从那绸布包着的一迭胸衣裏取出一件分外精致的,解释道:“姑娘正值豆蔻,皮肤娇嫩,这件是经过三十多道工序所制,内裏柔韧亲肤,托扶身体;外层精致刺绣,饱含情趣;就连这纽扣都是上好的珍珠所制,最是适合姑娘的。”
她这番话是修改了无数遍才定了下来,为的就是打动人心。
清倌人果然十分意动,掩着嘴笑道:“你这小丫头倒懂的这许多。”
转身向她身后的小丫头嘱咐几句,那小丫头去了,随之请回一位长身祁立的青年。
青年约莫十五六岁,长得光风霁月,面白如玉,十足的人中龙凤的长相。
可他嘴角时时提起,似笑非笑,神情慵懒,做出一副不羁之相,做作的样子十分难入芸娘的眼。
青年出声一笑,一手持扇,一手搂上芸娘,瞇着眼睛将“文胸”盯了半响,道:“这玩意倒是新奇,美人喜欢便好。”
转了眼珠瞧着芸娘:“丑丫头,多少银两?”
芸娘大怒,竟敢无端端便说她丑!
她心中气的要死,脸上却依然保持着微笑,只一双眼睛忽然忽然如璀璨星光,熟悉她的人一眼便能瞧出她内裏正憋着坏水。
她伸出一只巴掌,道:“此物由三十个工匠耗费两个月才做成,五十两,少一个子儿都不成!”
她数倍的提高价钱,就想让这青年在清倌人面前没了面子。
那青年面上却无半点为难神色,兜头向着芸娘抛过去一个钱袋。
“自己拿。”那人懒洋洋道。
钱袋外面绣制的十分精致,裏面是层层迭迭的银票,还有金叶子。
芸娘毫不客气的拿了片金叶子塞进袖袋裏,换成银子约莫就五十两。
她一甩手将钱袋扔回去,把另一手中的小衣裳递给清倌人,道:“如若姑娘穿着好,尽管再找我。”
转身便拎着竹篮作势要走。
一旁原本坐在方凳上的苏莫白即刻便起身向周遭几人告了罪,极快的跟了上来。
芸娘低头将竹篮用绸布盖好,走过去交给一直等在舷边的石伢,交代他道:“拿好了,一滴水都不能撒进去,否则不给你工钱哦。”
石伢顺手将竹篮抱在怀中,不知她是何意思,只楞楞的点了点头。
芸娘忽的便起身飞跑,腰身一扭,整个人便从花舫上跳下,一头扎进了水中。
那投水声巨大,苏莫白躲闪未及,荡漾上来的水花将他袍子打的湿透。
石伢见状,忙小心翼翼的抱着竹篮上了木盆,拼了命的划桨,往前追了过去。
花舫上即刻便嘻嘻哈哈一片,其他几位公子过来拍拍苏莫白的肩膀,说着俏皮话:“原以为要上演一出青梅竹马相认的戏码,却不小心成了逼良为娼贞妇投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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