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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辞被蒙上了眼,清晨的阳光没把他唤醒。
卫抒来敲门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坐起身。
身上有些疼,却被打理干凈,还穿上一件薄裳,他从厚厚的被子里抽出昨夜被篡红的指节,揉了揉太阳穴。
一些被震得支离破碎的画面一点点开始重新拼接……诉说着他们是怎样失控沈沦。
顾浔醉了,可他没有。
周身异样的感觉,叫嚣着昨夜在殿内的胡闹。
西辞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一时竟垂手待坐在床上,不知下步作何了。
直到敲门声急切了些,卫抒在门外又唤了声,“师祖可在屋内?弟子有急事禀报。”
西辞方才怔怔回过神,随手抓起榻边衣裳,用术法穿好,“进来吧。”
出声才觉,声音竟有些哑了。
卫抒推门道,“弟子今早去殿内未寻得师祖,不知师祖何事回了北楼,弟子甘愿领罚。”
“无碍。”西辞自己也不知何时回的北楼,他道,“何事?慢慢说。”
“炀北魔尊即将突破十重境界,据师父的推测,应当在去年秋,”卫抒道,“可时至今日炎岭竟仍无半分动静。却在今晨怨气激增。弟子恐……”
“师祖这是要去何处?”
一道白影似光影掠过清陵,直朝炎岭之巅飞去。
炎岭之巅,阴风猎猎,把翻飞的衣袂吹成锋利的刀刃。
顾浔垂眼看着人间,高耸的山巅下,是黑气涌动起的炼狱。
他散漫染尽指尖一张符咒,十八万座孤坟,十八万亡魂,那脱离了铁链的野兽,开始疯狂朝炎岭之巅奔赴而来。
游莱从山下赶来,见负手而立无比从容的魔尊,不知为何,一时竟从这伟岸里看出了几分落寞,“主上,属下觉得此举实在凶险。”
顾浔抬抬眼,看向对面的清陵,答不对题,“清陵可守好了?”
“守好了。”游莱也不明白,分明魔尊破十重境界,就是十万火急的关头,主上为何要把炎岭的大半兵力都调往清陵山下,莫非……“属下听闻清陵神君已闭关多年,恐暂时不会出现坏主上好事。”
“是吗?”顾浔自然看到了清陵朝炎岭飞闪而来的光亮,他笑笑道,“正是因为他不在,才更要替他护好清陵。”
“属下……”游莱有些惊讶,清陵神君和炀北魔尊,站着正邪两端,生来就是天仇宿敌,他怎莫名从主上的话语中听出了几分……
“游莱,”顾浔忽然唤了游莱一声,接着道,“你说,若我死了,他会开心吗?”
“谁……清陵神君?”游莱本就是一缕残魂,现在越来越摸不清主上心思了,只得顺着说,“自然高兴。他那样的仙门大家,一门心思想除主上而后快。”
顾浔微握的掌心动了动,有些难过,“那就好……”
黑鸦开始从林间飞起,整座炎岭都被亡魂覆盖成黑色,顾浔让游莱下去,还叮嘱不用设防护。
随后,他抬手,掌心张开,明黄的符咒入泉涌散开来,朝山下的亡魂倾泻而去……
明黄符咒碰到亡魂,他与这些魂灵便捆绑在一起了。
他死了,他们便可覆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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