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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哈腰:“原来是纪公子,小的这就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子赶出去!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老板肥掌毫不留情推搡开谢峤昙,就要把她轰出去,嘴里故意念的大声给旁人听:“赶紧给我滚的远远的!不知哪里来的黄毛丫头,好心收留你在这跑堂,还敢给我惹事!永安侯家的纪小公子都敢顶撞,我看你这双狗眼就该被戳瞎咯!”
油头粉面公子原叫纪择笙,是永安侯家的小公子,在外横行霸道惯了。
纪择笙手里把玩着折扇,听到老板的话,突然饶有趣味的抬手叫了个停,站起身走到谢峤昙跟前弯腰直视她的眼睛道:“原来是个黑户啊,我要不要替你报个官,让他们好好严刑拷打查查你是从哪里逃出来的罪籍?”
渠周朝建国不久,户籍制度混乱,加上灾荒瘟疫,流民四处。虽说黑户司空见惯,没有要紧的犯事,户部和衙门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要是当真被报官,那也得好一顿收拾。
说不定还会被赶回原籍。
谢峤昙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镇定自若。
从她开口的前一刻,就知道会被连累招致麻烦。
可是她必须要站出来帮贺延槽一把,即使明知道于事无补也要走这一遭。
她需要贺延槽在他的人生账簿上记下这一笔恩情。
锦上添花永远不如雪中送炭。
他会记得的,假使今日她遭受的后果越严重,日后她才能越有机会彻底逃出泥潭。
谢峤昙的出现转移了众人的註意力,连同着纪择笙的怒火也随之易人。
“一文钱就想买画?贺延槽,你这画未免太廉价了点吧?”
“书画价值向来不以金钱多少来衡量,唯有诚心更易动人。若是懂画识画惜画之人,贺某宁愿分文不取,双手奉上。”
贺延槽不忍这个冒出来的小姑娘被为难,脸红脖子粗的辩驳道。
“酸文嚼字!一文钱不作数!一个酒坊小二也敢来和本公子叫板?愿赌服输,快跪下来给本公子擦鞋!”
纪择笙脚踩在长凳上,手指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
“一文钱不作数,一百两作数吗?”
纪择笙话音刚落,酒坊内就传来一声低沈的男人声音。
众人闻声向门口看去,来人是一名男子,身着青色锦缎交领长衫,乌发用紫檀木簪束起,腰间佩玉环,眉目精致凛然,剑眉入鬓,衬着高挺的鼻梁英气十足。
那人目不斜视直奔纪择笙而来,身处闹市酒坊,举手投足仍然优雅。
“我问你,一百两够数吗?”那人站定在纪择笙跟前,面上沈静,话语却咄咄逼人,铿锵落地,凛冽至极。
纪择笙见这来人,竟瞬间呆若木鸡,像是老鼠见了猫,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磕磕巴巴懦声道:“舅舅,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严叡征冷哼一声,眸子冰凉。
纪择笙喊了这声舅舅,众人才知这人原来是当朝的工部尚书严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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