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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次见面后
“我之后给你回覆。”越随挂了电话,沈思不到一分钟,他拿起话筒,拨内线,打给商务经理:“刘元,你进我办公室一下。”
两分钟后,刘元便敲门走进来:“越总,找我什么事?”
越随望他:“如果邹胜不投资我们,你有多少把握在一个月内找到新的投资人?”
牺牲岑叶是相对容易的,大部分人都会做这个选择。所以邹胜才会用一种满不在乎的口气,轻易地挂断电话,因为他笃定,对一个创业公司来说,相比于某个员工,几千万的融资金额才是重中之重。
更何况,岑叶还不算是核心员工。
从另一个方面来看,裁掉岑叶也并不意味着就是切断跟岑叶之间的联系,他们仍然可以保持正常的夫夫关系。
岑叶可以去别的公司工作,或者干脆就待在家裏,只要邹胜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依旧可以瞒天过海。
越随甚至有把握,只要他告诉岑叶这件事,都不用他明说,岑叶绝对会体谅他,主动离职。
可正因为这样,越随绝对不能答应邹胜。
这不是公司跟一个员工之间的衡量,而是一次可以用其他方式完成的融资,与岑叶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自信心的比较。
相亲时见到的岑叶,瘦弱,苍白,虽然他说话慢条斯理,显得很平静,可他脸上有种自己都不知道的脆弱、仿徨。
当时,越随就敏锐地感觉到,这是他崩溃前抓住的最后一棵稻草,自尊让他不能向人示弱,却又真的,亟需别人的帮助。
所以他想出相亲这种方式,就等于提前典当自己。
他是痛苦的,痛苦不仅仅在于负债和自己的无力支撑,而是公司破产,父亲病危这件事,全然是由于他年少轻狂、得罪邹胜而一手造成。
明明知道坏的人不是他,可他仍然会想,如果自己当时婉转一些,成熟一些,知道轻重一些,能够处理好一些……事情的结局就可能完全不同。
人,有时候,最大的压力不是来源于他人,而是来源于自己。
越是自尊心高的人,越容易责怪自己。
我怎么可以这样?
我怎么能?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要不是我……
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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