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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被拉入泥潭的新科状元(五)
临行那日,程知煜梁桓与太子周承衍在城外会合共同前往浮州。程知煜和梁桓同乘一辆马车,周承衍独自一人。
他们与周承衍实在没什么话说,路上通常是程知煜和梁桓凑在一起讲悄悄话,周承衍满面怨气与怒火地待在一旁,周围的侍从也都不敢去触他的霉头。
偶尔周承衍看着梁桓腻歪在程知煜身上,就要不痛快地找茬挑刺两句:“堂堂大将军是离了别人就不能活了吗?”
梁桓对此习以为常,淡淡道:“臣的家事与殿下无关。”
而程知煜根本不想搭理周承衍,与周承衍处在同一个空间让他觉得恶心。他对周承衍向来是能不见面就不见面,有时避无可避就装哑巴,把周承衍当空气处理。
得亏了梁桓是个有实权的将军,不然照他们这样子,怕不是被砍了八百次头都不止了。
路途遥远,从京城到浮州不知要经历山水几万重。紧赶慢赶,他们一行人终于在半月内到达了浮州不远处,大抵再赶一日的路程就能到达浮州。
地面积雪甚高,按照俗语“瑞雪兆丰年”,或许这场雪在来年会带来一场大丰收。但是现在,这对那些穷途末路的人而言就是取人性命的凶器,不知有多少性命埋葬在了这个冬季的大雪裏。
程知煜心情沈重地坐在马车上,拉开帘子的一角,沈默地望着这座除了风雪声外一无所有死气沈沈的城。
梁桓坐在程知煜的身旁,揽着他的肩,他们谁也没开口说话。
突然,皑皑白雪中出现了一抹灰色,似是有个人倒在了雪裏。
“停一下。”程知煜赶紧叫停了马车,和梁桓一起下车查看情况。
那人背对着他们,雪花不停地落在他的身上,快要盖过他衣服本身的颜色了,将他与周遭白茫茫的一片融为一体。
梁桓多年身处边关,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中就已经有了定断,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和程知煜开口。
眼看着程知煜蹲下身翻过那人的身体,冰凉的躯体快速汲取着程知煜手心的热度。那人脸上已经结了冰,程知煜颤抖着手去嘆他的鼻息,最后无力地蒙上了他的眼。
风雪欺他身薄,悄无声息地将他永远地留在了这场不知何时止息的大雪裏。
梁桓上前半抱着程知煜从地上站起来,声音低沈:“小鱼,天灾人祸这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区区一个贱民,死了就死了,用得着你在这裏为他伤心难过吗?”周承衍不知何时来到了两人的身旁,看着程知煜的样子嗤笑了一声,“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
程知煜蓦然回头:“人命在太子殿下的眼中就是如此轻贱吗,竟然还有三六九等之分?”
“是……”望着程知煜泛红又失望的眼睛,周承衍的话在嘴裏滚了几圈还是嗤笑着说出了口,“什么时候蜉蝣的命也能叫命了?”
“天横贵胄的命才叫命,那普通百姓就活该去死吗?”程知煜转身不可置信地望着周承衍,“少时在书中读到的‘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太子真真是忘得一干二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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