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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珩川连躺都躺不下去。他把自己蜷成一团陷在冰冷的皮沙发里,眼神迟滞地盯着对面白墻,他的嘴唇毫无血色,干燥使其褪皮,翘起的死皮刺喇喇地倒竖着。
“……叮。”手机屏幕倏忽一闪,弹出一条消息来。洛珩川像触了电般惊吓,全身都不由自主地发抖起来。然而消息接着一条又一条。洛珩川垂眼,眼皮因疲劳过度而耷拉,指尖刚要触上屏幕,来电又冷不防地响起。
“……”洛珩川就像一臺被磨坏了的机器,内核出了错,零件也生銹崩溃。他的反应速度倒退了不止一半,甚至连简单的动作,都传递不到神经网络。
唐阮玉站在他身后,捧着一碗刚煮好的汤面。
“……局长。”洛珩川的上下唇都快粘连在一块,声音像黄土底下埋过的沙,足够哑。
“……好,我马上就来。”屏幕暗了,扩音器里没了声音。洛珩川的手臂慢慢垂落,他静坐几秒后才站了起来。
“……”他刚一转头就对上唐阮玉的眼睛。那双眼睛暗淡无光,眼底里残存的除了哭过的痕迹还有快夺眶而出的绝望。
“吃完……再走吧。”碗似乎很烫手,唐阮玉的肩膀微抖,手指也颤。洛珩川亦是云愁惨雾,他的目光落到唐阮玉身上,才如梦方醒。
“小玉……你的手!”唐阮玉放下碗的剎那抽走了手,而手腕内侧的伤口暴露无遗,在洛珩川的眼前一闪而过。
唐阮玉缩着手,他用了点力还没能收回。
“你坐,我……我去拿药。”唐阮玉被洛珩川按着肩膀坐了下来,然后忙不迭地去桌子底下翻药箱。
“……”袖子被掳上去的时候,伤口原形毕露,嫩肉被勾出血痕累累。洛珩川的手一顿,眼前顿感昏花,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可那血色、形状都和廖文婷身上的那一道无比相似。棉签掉落在地,就像挖肉补疮。他只能匆匆忙忙再去翻出一根来,刚要沾上药,手机又猝不及防地响叫了起来。
棉棒又是一皱,药水滴落在伤口,疼得唐阮玉差点落泪。
“嗡……嗡……嗡……”手机不知疲倦地叫,屏幕上的字在洛珩川昏花的视线里逐渐变大。
唐阮玉把手缩了回去,顺带地还有洛珩川手里的药。
他们在催着洛珩川回去,刻不容缓。唐阮玉反手将药瓶的盖子盖上,药水晃荡,白盖堪堪地摇晃。
“我知道……我已经出门了。”洛珩川闭了闭眼,抬手捏了捏眉心,疲劳丝毫未被赶走。他忍不住回头,唐阮玉已经朝他挤出了一个笑容,虽然不过是肌肉牵强拉扯,连眼角都没有动过。
“我去一趟就回来,我让老麦来照顾你。”
“不用了,上过药了,不疼。”唐阮玉感觉到洛珩川蹲了下来,故而低下了头。
洛珩川抿了抿嘴,也说不出别的话来了。唐阮玉伸手轻轻地推了他一把。
“快去吧,别耽误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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