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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对面换了好几轮了,应鸣生巍然不动,神色淡然,跟设定好了的程序似的,拿牌、出牌、收钱。
赢了钱不见多开心,输了…拢共就没输过几次。
那炸弹丢得他们脑瓜子嗡嗡的,钱包空空的,以前下手可没这么狠。
牌都没出几张的人掏开衣服裤子的兜,四个兜一样重。靠,今晚去网吧熬通宵的钱都没了!
再迟钝的人也明白了,应鸣生的心情不太美妙。做兄弟的,就是要为老大鞍前马后,排忧解难。因此,即使输得脸绿,还是有人硬着头皮问:“应哥,还来吗?”
应鸣生眼皮微抬,“到这儿吧。”腿往前一蹬,椅子往后退,他仰头活动了下脖子。
其余人狠狠松了口气。还来,那真的要把裤衩子输出去了!
“应哥,来根?”
抽烟这活儿,他们进初中就学会了,无师自通。在学校就挤在厕所裏,在校外更是肆无忌惮。
“不抽。”
递烟的人抽出根烟,周围的人嚷嚷着要,他骂了几句又把烟递过去,摸出打火机,边说,“怎么了?很久没看你抽了。”
比起他们,应鸣生抽的本来就算少。学校挤厕所这种事也搁不到他身上,无他,这不搭啊。
应鸣生:“没心情。”
樊阳叼着烟,暗暗腹诽:应哥这气劲儿也够大的。屋裏这些个傻鸟都输得屁滚尿流了,他还一点气儿都没消。
他都没琢磨明白应哥这么生气的原因。
成绩不理想?不太可能。他们这群人就没有人在意成绩的。
向渔考得好,要分班?有可能,但感觉不完全是。
樊阳吐出口烟,表情忧郁极了。
想他谈过五六个女朋友,竟然猜不透一个从没谈过恋爱的人的心思。
失败,太失败了。
他往外一看,随即桌子底下的脚就踢了下旁边的人,神神秘秘的,“应哥看外面…”
然而无需他提醒,身旁的应鸣生早已发现了玻璃门外的少女。
应鸣生整个人是往后仰的,在学校裏吆五喝六的人看似坐得散,实则都是以他为中心。
四周都白烟袅袅,烟味儿都能钻出墻。
他就这么与向渔对上视线,不错眼地盯着。不出意料,对视没撑过一秒,女孩就已经撇开脸,步子往大路中央迈,急又慌。
不多时,应鸣生忽地站起来,目睹一切的樊阳心惊肉跳,拉着应鸣生劝道:“应哥应哥,冲动是魔鬼。”
其余人以为他要走了,“应哥这就走了?”
“别呀,再多玩会儿呗,反正都放假了。晚上我们还约着去打cf。”
应鸣生兀自迈开腿往前,到门口。
两个女孩肩碰肩,头挨头,嘀嘀咕咕地讲话。细心一点,不难发现,唐晓雪回头的动作被向渔制止了。
向渔更不可能回头了。
应鸣生堵在门口,夏日的炎热搅得人不适。他低垂着眼睫,眉宇裏难掩烦躁,还有种倦怠。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咬住左侧口腔裏的软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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