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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
船行十日,很快就要到大凌。大凌作为四方联合会的宗主国,有随时召集各国的特权,而且自打四方联合会成立以来,开的大大小小的会都是在大凌的国土上举办的。
夜裏,周子融照常在睡前到甲板上巡视一番。晚饭的时候陪李崇文喝了点酒,这会儿带着些微醺的困意,脑子也逐渐混沌起来。
他眨巴眨巴酸涩的眼睛,站在栏桿边张望了一下——这是个月朗星稀的好天,皓月当空,风平浪静,银白的月光似是要把整个海平面映亮一样。海上像是洒满了碎银子,伴着沙拉沙拉的海潮声,不断闪烁跳跃着——正所谓浮光跃金。
晚上的海风有些刺骨的寒意,周子融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外袍,哈了一口白气,脑仁儿又酸又胀,头皮却被寒风吹得快要麻木。
“那边的情况怎么样?”看着罗迟带着一队巡逻的士兵过来和下一班交接,周子融开口询问了一声。
“一切正常。”罗迟应到,“这外头风大,交给我们就行了,您快去回去休息吧。”
“没事,”周子融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我等你们下一班换完。”
罗迟本来要转身走,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些放不下心地回身多添了一句;“……王爷,喝完酒吹风吹狠了会生病的。”
“行了,我有那么弱不禁风吗?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周子融笑着怼了他一句,罗迟也就不再自讨没趣,搔了搔头,瘪着嘴走了。
其实他只是还在等,周子融走之前,曾告诉手底下的人,如果有人把信寄到东海,就给他转寄过来。船上装了特殊的灵能感应,可以把特定的传信灵鸟给吸引过来。
东海的事朝廷很重视,华京城裏已经早就着手追查了,而他作为东海守将,自然是有一箩筐的公务等着他处理。走之前事情也只查了半截儿,他说到底还是不能完全放心的,所以这才让人有事随时通知他。
周子融每天晚上都会在这裏等到子夜,这日虽是酒后有些不适,却还是觉得不安心。
其实这十五天以来,传给他的信少之又少,就前几天有一封罗耿写的,简单交代了一下东南海和南洋的进展,之后便再无音信。
周子融看着远处斗大的月亮,不自觉竟出了神,无由来地想起再过几天就是正月十五了,月亮已经近乎满圆。
往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会先在家裏陪着潘淑宁唠家常,吃她亲手做的汤圆。等他请了晚安,面上说是回房睡觉,却是总会偷偷摸摸地跑到曾府去看看东笙睡没睡。要是人还没睡,两人就一起去看元宵灯会,瞒着家裏人通宵玩乐,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
也不知道这会儿那个人在干吗……
周子融不禁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周子融想:该叫厨子去准备点汤圆了。
他之前就考虑到可能会在海上过元宵节,所以特地叫人备好了糯米面和芝麻糖。
等到快要子夜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要被冻得麻木了。周子融时不时就要用力搓搓手,然后把温热的手掌贴到冰凉的脸上。
这时,远处银白的月色裏忽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迅速往这边移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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