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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从床上惊醒,夜已入三更,睡前忘记吹熄的蜡烛燃的只剩下一小截,蜡泪在桌面上摊开,映着火光,像是平静无波的水面。
我很少会梦到从前的事,这一两百年来总在看着司木,看着他好不容易挣扎着长大,却又匆匆死去,前赴后继,像是涨潮时,不住往岸边翻涌的若水。
我竟一点办法也没有。
于是现在再想起来,便觉得很多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土地老儿当年是真心在回护我,只可惜许诺给他的玉后也没有办法送出去了。
我曾问过司木,他可还记得与昴星君第一次见面。
那个时候的司木状态很不好,他那次出了门,回来之后就躲在绿萝巨大的叶子后面,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土地劝我不要打扰他,可是司木说过我去找他说话他很开心。
“唔……记不太清楚了,依稀像是因为天上的睡莲开的不好,我去看她们的时候遇见昴星君与太白在树下对弈。”
我靠在绿萝外面,抱着兔子,司木说暂时不要让小水虺离他太近,土地便终日将小蛇缠在自己胳膊上。
“怎么会记不得呢,昴星君前段时间还给你送了礼,你再好好想一想。”
说着,我将那颗珠子从绿萝叶的缝隙中滚进去,绿萝叶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才又缓慢地舒展开。
“他有说别的什么吗?”司木哑着嗓子问。
“你的嗓子怎么了?他说你们第一次相遇是七月半,为什么你不记得了。我也要送你一个东西,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层层绿萝叶背后传来司木轻轻的笑声。
他说:“我没事。阿魇,两百七十九年前的惊蛰,我第一次在墨溪村见着你,你那时就是一团黑气,你记得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是你在桂花树下喊我去吃烤肉,可是之前的时候呢。”
司木说:“大概都让你在树上睡过去了吧。”
我问他,“为什么你们当日不直接杀死我,我不是天魔么,如果杀死我也就不用费心费力地弄什么结界了吧。”
土地不知何时从我身边冒了出来,嘆了一口悠长的气,说,阿魇你这样讲就太糟蹋司木的心了。
司木没有发出声音,我不由得觉得很心虚。
又过了半晌,一株幼嫩的绿萝摇摇晃晃地从地下探出来,爬上我的肩膀,在我脖子边扭来扭去,挠的我十分的痒。
“阿魇,你还想出去吗?”司木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
“你若是想让我陪你出去,我陪你便是。”
司木似乎犹豫了一下,继而说:“不,不是陪我,你自己呢?”
我没有什么想不想的,想那么多事情着实很麻烦。
“若是有一日我与土地都不在了,你想出去,那就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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