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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金的水流勃发激荡,向上腾飞连接到青色天际,湖泊中托生的千瓣莲花次第绽放。一条红鲤鱼自莲心中摇曳而起,沿着水流一路向上浮游,身躯越变越大,头上也生出了一对臻洁的龙角,尾鳍逐渐退去,却在快要接近天空的时候突然长啸一声,沈重地直直向下坠去。
非鱼非龙的生物跌落湖中,溅起了一大片水花,它努力摆动着仅剩的鱼鳍,向湖岸靠拢而去。
它将生有龙角的头搁在了岸边,低声哀鸣着。
此时,从岸上的树林裏走出了一位青年,他朝岸边走去,蹲在地上抚摸着鱼龙头上的龙角,似乎正在低声安慰着什么。
青年忽然转过脸来,原本模糊的面容渐渐变得清晰起来,额间一点朱砂痣,长眉犹如远山黛色描出,凌厉微挑的眼,唇边含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伸出手来,虽然还是微笑着,眼底却充满欲说还休的悲怮。
“冷……!”
沐如杭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大口喘着气,手裏紧紧攥着一块莲花玉佩。蔺采在一边睡得正熟。
抚摸着玉佩上凹凸不平的疤痕,沐如杭把脸埋进了膝盖裏,长长地嘆了口气。
“你怎么了?”
沐如杭惊讶地看着不远处坐在桌子旁边的那个人,熟悉的脸,熟悉的衣着,除了背上因为没有负剑而空空荡荡,其余都是自己十八年来日夜盼望见到的……
“……冷独听?!”
楼下,四人连带着优昙梵声化成光团的魂识以及莫名出现、早已死去十八年的冷独听,神情各异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半天都没人说话。
任逸尘脑子裏乱糟糟的,无数过往的记忆都在翻腾沸涌,他看着对面的冷独听,蹙起眉犹豫道:“你……你不是死了吗?”
冷独听淡淡地笑了一下。
沐如杭目不转睛地盯着身旁的冷独听,似乎是害怕他突然之间就消失不见,不由自主地抓住了他的袖子。
冷独听回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容。
蔺即川冒着冷汗,小声问任逸尘:“剑道顶峰又覆活了,你俩的仇怎么办?是你把他杀了的。”
任逸尘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突然冷声道:“十八年前的千灯会上,我没有杀死冷独听,是他自己跳下悬崖的。”
蔺即川都快被他吓死了!
沐如杭闻言,诧异地看向了任逸尘。
“沐兄,忘记告诉你,他……他已经恢覆一部分记忆了。”蔺即川道。
就在这时,一直沈默不语的冷独听开口道:“他说的没错……当年,是我自己跳下了蜉蝣山。”
沐如杭微微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该不会是为了她吧?”
冷独听的神色有些颓然,他握着那块莲花玉佩,低声道:“……是我欠她的,我一辈子都欠她。”
沐如杭的眼中闪过一丝伤痛,他抬手抚上了自己的眼角,那道细微的伤痕仿佛被火烫到似的,开始灼灼地烧起来,一直要把他烧成灰烬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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