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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言则今年第七次造访理发店,第五次点名凌延。
一开始他喜欢这位理发师的沈默寡言,不同于其他人永无止境的追问与没话找话的聒噪,凌延总是安静地挥舞剪刀,神情专註而冷峻,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无趣的客人而是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后来,他却希望这位惜字如金的理发师能为他的常客破破例,多说上哪怕一句废话。莫名的渴求让言则在染过不久的头发刚刚冒出点黑色时,就迫不及待地坐上了并不舒服的皮椅。
他透过镜子小心地观察身后的人,是的,凌延与其他人都不同,没有五颜六色的头发、乱七八糟的纹身、长短不一的裤脚,他看起来那么干凈整洁。他最具有理发师特色的恐怕就是那双修长灵活的大手,现在这双手正在他的头上轻轻地抚摸。
“我其实不建议你现在剪,”凌延说,“太早了。”
一句话。
言则默默在心中计数,他们的最高对话纪录是五句半,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打破。
“是吗,你可以稍微修一修吗?”言则顿了一下,补充道,“我的意思是精修,不容易看出来,但确实要费不少功夫的。”
费不少功夫,最好是时间足够长到让你了解我。
凌延点了点头,算作回答。
言则不无遗憾地低下头,让他夹好颈后的披肩。看来今天是破不了纪录了。
凌延准确地执行了言则费时的愿望,他耐心且细心地一点点修剪那些短短的毛发,言则却失去了往日的耐心。
他的顾客会投诉他的闷不吭声吗?他漫无目的地乱想,会有人和他一样喜欢他的沈默寡言吗?
不,他已经受够了他的沈默。
“你喜欢理发这个工作吗?”言则问。
凌延点头。
“不觉得日覆一日的很无聊吗?”
“不会。”
第二句。言则在心中的“一”上加了一横。
接着又是好一阵沈默。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凌延顿了一下,停下动作,看着镜子裏的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可是你对我爱答不理。”脱口而出的瞬间,言则忽然明白心中的空洞与不满到底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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