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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
秀高,医务室。
洁白的窗帘严丝合缝死死拉住,挡住了灼眼的阳光投射进一尘不染的房间。
室内散发着淡淡的消毒酒精味,明芮侧躺在床上,眉头紧皱,蜷着缩在一起,到肩的长发散落,遮掩起小半张苍白的脸,显得弱小易碎。
直到眼皮细微轻动,一道温和的声音透着朦胧云雾:“醒了?”
明芮睁开小道缝,依稀瞄见人影,不由紧张得抱起被子,往后缩,等视线清明看清人才松开抓紧被子的手,怔楞问:“我怎么在这?”
床边,林展致慢条斯理倒了一杯热水,递到手中,温声说:“校医说,你中暑,低血糖,还有点营养不良。”
“……这样啊。”温热的水慢慢化开手指尖的冰凉温度,她木然地抬眼,发现他穿着外套,号码牌还在衣服上没取下,白裏透红的脸上微微渗出细小的汗珠。
隐隐期待下,她问:“你怎么在这?”
放松的肩头突然紧绷了一下,他低眼,转身放下水壶:“唐书易和李君她们帮你去买东西了。”
他总有一种魔力,温和的语气和整体没有攻击性的长相气质,像座经年沈久的青郁松山,走进便有一股沁人的松香气,能让人放下戒备。
明芮望着他背影,眼睛莫名有种难言的酸涩,下意识去抚摸,碰到脸时,却突然不由得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疼。
上次李君出事,她记得这裏有面小镜子。明芮拉开床头柜子,一眼就瞄见了那枚圆形小镜。
一个红色的巴掌印在苍白的脸上极其惹眼,难看又疼痛地印在左脸,丑极了。明芮后怕地盯着看,不知道该怎么办,莫名地,世界像是天旋地转,发生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痛楚的眼泪蓄在眼眶,明芮蹙眉:“我的脸……怎么了……”
他嘴唇轻微一动,难言般顿了下:“王雪瑶打的……”
她原话说的是‘反正梁子结都结了,我说不是我干的也没什么用,根本没人信,那就不如坐实算了。’
王雪瑶精神或许真的不正常,一滴晶莹的清泪直直落在白色被单上,明芮仓皇又狼狈的抬手挡,不想让人看见这副囧样。
但没用,林展致自然从外套口袋抽出一张手帕纸,递过来,安慰说:“我去找校医老师拿冰袋,你待在这裏不要乱跑。”
温柔如果能杀人,大概也就是这样。他转身,关上门,剪影消失在视野,最后脚步声也在走廊尽头消失殆尽。明芮揉着被子,总想抓住点什么。
她一边擦掉眼泪,一边想把镜子放回去,只是侧身一动,肚子一股黏腻的热流不顾一切地往下流。明芮定在原位,不敢想象又僵硬地拉开被子。
白色床单红了一块,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校服裤子是黑色的,沾上血迹也不会太明显。
所以……林展致知不知道?
空气裏的味道还是消毒酒精居多,明芮不敢多想,哽咽着翻找出手机想问问唐书易。
手机是十二岁时妈妈给买的,撑了快六年,背面贴着离开d县前,书易送的草莓贴纸,小学门口买盲盒抽中的那种,薄薄的一层劣质塑料,两张裏,她给了自己好看的那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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