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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提了新酿的葡萄酒而来。
她正在太阴树下抚琴,还是那首万年不变的曲子,平板无趣的韵律。
我看着她专註至极的模样,不由心中一动,这一首曲子,恐怕她不是弹给任何人,却是弹给这一棵太阴树听。
便如她每日亲自汲了水来浇灌它。
便如她看书下棋,所在之处,太阴树总是隔窗在望。
她的生活,被太阴树牢牢地捆缚着。数千年来,日日如此。
那令我焦躁不安,心驰神乱的一纸“真相”,于她而言,却是不由分说数千年的漫长囹圄岁月。
“今日来试试新酒。”我等她弹完一曲,遥遥举起手中酒坛。
她点点头。
我径自先到凉亭中,摆好酒具斟酒。
她随后而至,盈盈落座于我的对面。
“还从未和你讲过,我上天之前的故事。”我与她举杯,学着她,细细地抿了一口酒。
“洗耳恭听。”她眼中盛满了柔情,仿佛能容纳我所有痴心的情愫与妄想。
“我自幼便失了父母,在孤儿院长大。”我晃了晃酒杯,又喝了一口酒,继续一口气道:
“大概是十五岁时,我强吻了孤儿院一起长大的女孩,就被赶了出去。后来我勉强上了大学毕了业,工作一阵子之后,遇到一个女生。一个美丽活泼,有些霸道的女生。我们在一起快一年的时候,我发现她跟别人——睡了。那天我很愤怒,一个人开车到了野地裏,迷路之后,就遇到了渡劫的白狐,莫名其妙地来了天界。”
我一口饮尽杯中余酒,深吁了一口气,既有些难堪,又隐隐期待,心内甚是煎熬。
她只是淡淡地似笑非笑,一字不语。
当时我哪裏知道,我在凡间一世从头到尾,一举一动,乃至连我自己也模糊不清的事,早全被嫦娥借了司命的观尘镜,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而她的沈默不言,却是为着我曾经喜欢别的女生,和别的女生做过那些,我从未和她做过的事。
我只道她犹在思考我的故事,不觉红了脸,嗫嚅道:“我讲这个故事,是想告诉你,在意外成仙以前,我只是个情根未断的凡人,而我钟情的对象,惯是女子。”
“如何?”她淡淡地睨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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