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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把所有和画家有关的东西都堆进了小阁楼裏,并且不允许骗子扔掉任何一样。
当骗子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时候,洁癖立刻发作,心情覆杂地表示‘甚至不愿意朝裏面看一眼’。
“好了宝贝儿。”疯子打了个响指,无视骗子因为洁癖显得极度不自在的眼神,将一罐外面布满灰尘的水绿色颜料塞进骗子颤颤巍巍的手裏,“擦一下放在餐桌上,我一会儿能用到。——另外你有看到画笔吗?7号的那支。”
噢上帝。骗子想,他还是很认真地用纸巾擦拭那罐颜料。“7号是多大的?我长这么大还没怎么摸过画笔呢。”
“大概就……”疯子比划了一下,但骗子依旧一脸茫然。疯子放弃了让骗子帮他寻找任何东西,不过这也不太重要。
“那就不用找了。”他说。
骗子蹲在地上,他抬手把干凈得几乎要发光的铁皮罐颜料递给疯子。
“你到底要做什么?”他问,“你要画画吗?”
“我要把这个给你喝。”疯子笑说,摇了摇手上的颜料罐。
“你很恶劣!”骗子显得委委屈屈。
“来吧,帮我稀释它。水不用太多,颜色明显一点比较好。”疯子垂下眼睑,把情绪都隐藏在裏面。
“我有预感你不是要做什么好事。”骗子打趣道。
“你要阻止我吗?”疯子问。
“或许不,”骗子将稀释后的颜料又倒进颜料罐子裏,他的表情有那么一点黯然。“随你怎么做吧,如果你想。”
疯子又笑了一下。他看着手上的颜料罐子——擦拭得很细心。松开手,指腹上也没有染上一点灰尘。
他又一次觉得心裏止不住的柔软。相对而言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就显得残忍极了。
“我爱你。”他柔声说。
果然,紧接着他就看见骗子露出了不可置信的欣喜的表情。
疯子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不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不过显而易见地,天真和愚蠢这两个记忆中的特质一直没有从骗子的身上褪去。
疯子转过头,不出意外这个举动会被误解为害羞。于是他沈默一会,顺着就岔开话题:“你愿意带我出去走走吗?我是说,离开这个贫民窟一样的地方到街上去。”
他决定用这种相较而言麻烦一些的方式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之所以如此,大概是因为画家在生前一个月内一直想离开这裏出去走走。
疯子在代替画家完成这些,但他清楚知道自己代替不了画家。‘生前’和‘死后’是两种状态,活着的人依旧很痛苦,但死人根本不会想那么多。
死去了就是死去了。除了长久的缄默之外再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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