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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又一次坐在他心爱的画架前。他已经在家裏待了一整天加一个上午了。
他昨天想出去散散步,但是画家意识到自己似乎过分出名——邻居家的小姑娘认出了自己,并表示‘如果你愿意拥抱我,再给我一幅画,我就不把这件事说出去’。
送画没什么问题,但画家对于疯子之外的人的触碰表示本能地抗拒。疯子马上赶来用粗暴的方式解决了这个问题。
“我希望您不要试图对他做任何事。”疯子对那个身高甚至不及他下巴的小姑娘微笑着威胁。对方肯定是慌忙同意的——她能感觉到疯子的刀片正抵着她的脖子呢。
从那之后疯子就不允许画家出门了。虽然是这么说,但其实疯子从来就没有将这个要求真正讲出来过,只是他的眼神就足以让画家停下跨出木门的脚步。
画家听见楼下隐隐有不入流的神父低声唱悼着,他从窗户往下看,在场只有一个牧师和一个男人,地上白布裹着尸体。男人是昨天那个小姑娘的父亲,画家第一次见到那个整天糊裏糊涂,喝得烂醉的男人着装整齐的样子。
疯子出现在画家的视线裏,他也同样着装整齐,但是看上去就比那个男人显得高兴很多。
“节哀。”画家断断续续听见疯子这么说着,然后离开。画家拉上了一半窗帘,一转身的功夫疯子就已经开门进来了。
“早上好。”疯子说。
“早上好。”画家问他,“你做了什么?”
疯子沈默起来。在疯子不说话的时候,他看上去就真像一个温温吞吞、喜欢谈论天气的英国绅士。
“我不太想有什么人触碰你。”疯子说。
“她没碰到我。”
“只要有可能就不行。”
“你以前不这样。”
“总之现在是这样。”
画家还想说什么,但是邮递员自行车的铃铛声打断了他。
“一封信件,先生。”邮递员站在门口说。然后他掏出一封信递给开门的疯子。
“如果有下次,我希望你能直接将它放在邮箱裏。”疯子嘱咐他。
“好的,我也很乐意少走一些阶梯。”
信封很精致,外面的火漆是个心形。拆开之后裏面之有一张小纸条,没有署名:
“我会抢走他。等着吧,哥哥。”
疯子不动声色地把信撕碎扔进垃圾篓裏。
“你会离开我吗?”他问,语调很是漫不经心。
“不会。”画家很笃定地,他想到一些别的事情。
“谢谢。”
疯子在画家的嘴唇上轻啄了一下。
他仍然感到无法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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