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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最近总在无理取闹。’画家想。
这时候画家下意识地抬头看窗外——他之前的取材习惯,虽然总是看到一成不变的小草坪,但他依然乐此不疲,并将此视做灵感之源。
可他现在只能看见一片漆黑,因为疯子将窗帘全部拉起来了。
画家打算拉开窗帘,但疯子温度不高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攀上来,并扣住他的手。
“不要拉开它。”疯子低声说。
“我不想让别人看见你。”
画家很想提醒疯子这裏是三楼,除非这些人坐上消防云梯,不然抬头是看不见任何东西的。
‘也许他只是想给毫无安全感的自己找点借口。’画家想,然后默许了这一切。
画家总是沈默。疯子其实很害怕沈默,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死人永远保持缄默。’
画家选择提起画笔,他从中找到了最近失落的一点点安全感。
他用厚重的橙红色涂抹了一座孤立在草原之中的山丘。画家认为这用来形容现在的疯子十分贴切,但疯子看到这幅画之后显得忧心忡忡。
“你这么渴望到外面去吗?”疯子问。
“……”画家沈默。“……不。”
画还是半成品,然而画家选择撕掉它。他有一点不高兴,因为疯子不能够理解他。但画家并不想着去解释,他不喜欢说话——画家认为自己毕生的愿望就是让疯子能直接从他的眼睛裏读出他想说什么,这样他愿意直直盯着疯子一整天来和疯子交谈。
这是个坏习惯。疑神疑鬼的疯子容易误解他。
当晚疯子将画家摁在旧沙发上,干了点画家既不算喜欢又不算讨厌的事。疯子很温和,画家觉得如果他能不总是试图咬自己的动脉就更完美了——否则画家总是有种即将被拆吞入腹的感觉。
疯子很粘人,这是画家对他的评价。
但是画家确定自己不喜欢这样腻腻歪歪的。他很想静下心来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比如画画。然而疯子现在几乎寸步不离,就像是画家散发出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荷尔蒙,让疯子移不开脚步。
“别离开我。”疯子把自己团成一团缩在沙发裏,声音沈闷地说。
“我不会离开你。”画家不厌其烦地强调。
“是的。”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画家的身后,诡谲的笑容带着恶意,又有种异样的满足感,“我会牢牢困住你。”
“没有人能再一次从我身边抢走我想要的。”疯子补充着,又强调了一遍:
“没有人。你只能是我的——我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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