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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街上最嘈杂的时候,你可以在你的周围看到各种各样的人,或许这时候就有一位杀人犯与你擦肩而过也不一定。
疯子和骗子明目张胆地走在这裏,与无数人擦肩而过。疯子的口袋裏塞着两张电影票,他的右手被骗子紧紧握着,指间交错开几乎没有一丝缝隙。骗子与他保持了一个亲昵得过分的距离,时不时说些什么。
他们很坦然,就好像只是一对普通的、正在逛街的同性情侣(没有人会特意去发现人群中这两个人几乎长得一样),他们看似亲昵地将头凑在一块儿,其实恰好互相挡住了对方的大半张脸。
“快到电影院了。”骗子说。
疯子点点头,他今天格外和颜悦色,对骗子的态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
“买一束玫瑰吧,先生们。”一个小男孩对疯子和骗子说。
疯子转头看向小男孩,“我有在你这儿买过花。”
小男孩一点儿也不会记得这件事,但他显然是卖花的老手,仅通过简单的观察就能笃定这两个男人的关系。虽然小男孩惊讶于这一对双胞胎的恋情,不过他依然用刻意熟络的语气惊嘆:“啊,先生,我记得您!——您当时给您的爱人买花,对吗?”
“没错。”疯子回忆起画家的脸,露出了一个没什么弧度的微笑,“他……很喜欢。”
这个时候骗子的脸已经黑了一大半。他当然知道这个‘爱人’指的不是自己,但疯子总是喜欢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这个事实。
“您愿意再为他带一束玫瑰吗?都是很新鲜的——看在老客户的份上,可以给您打折。”
男孩根本就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这实在要怪罪于疯子骗子以及画家的那种乱七八糟的覆杂关系。
“噢,好的,谢谢。”疯子说。
骗子感觉越来越难受了——也许出门就是一个错误,让疯子暴露在有别人呼吸的空气中是多么糟糕的事情!他应该把疯子捆在身边的。
不远处十字路口边有个过分高挑的女警闲散地倚靠在电线桿上。她的眼神飘忽不定,但有一种说不出的锐利。
骗子感觉她似乎朝自己和疯子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骗子决定权当这是个机会了。他拉住疯子说:“有人跟着我们。”疯子点了点头,于是骗子和他一起略微加快速度拐进了周围一个小巷子。
疯子双手捧着玫瑰花束,因此他腾不出手去牵着骗子。
红得就像是要燃烧起来的玫瑰挡住他的脸,他仓促却依旧从容不迫地向前走,目光发散,大概在回忆什么——
“你在向谁忏悔,我亲爱的?”
巷子隔壁的商店裏正在放这首蓝调流行音乐,疯子从鼻腔中跟着哼唱,时不时回头看看骗子是不是在自己身后。
骗子把医用乙醚洒在原本就是深色的领带上(假如多带一张手帕会引起疯子的怀疑),现在他将领带解下来。他跟在疯子的身后,不动声色地接近疯子。
“抱歉,哥哥。”他说。
疯子如他所愿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不受控制地缓缓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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