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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愿意带我出去走走吗?我是说,离开这个贫民窟一样的地方到街上去。”
“……好吧。但必须跟我一起。”
事实上骗子一点也不想带疯子出去。他不能忍受有外人的视线落在疯子的身上,这一点光是想象就让他感觉几乎要气到昏厥。
然而乖顺待在家中的疯子又几乎像另一个人,沈静得虚假,像极了某一位‘小白兔先生’,几乎是报覆一般地,总之不是骗子深爱的那个疯子。
必须要是鲜活的——骗子从现在的疯子脸上看到了他想要的鲜活。并不是曾经那样意气风发的,但终于有了真实的表情,可爱到让人窒息。
“我不会反悔,不过我们不能立刻去,或许是明天。你会因此不高兴吗,哥哥?”骗子问。他认为自己需要一个晚上的时间想想折中的对策,最好能在前往都市的路程中不着痕迹地将疯子带回来。
“呃…”疯子沈默了一会儿,“当然不会。”
疯子也需要一点时间,他认为一整个晚上应该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当晚背对着装睡的两人都显得心事重重。骗子维持着一个姿势几乎要全身僵硬,终于如愿以偿地听到疯子代表陷入深睡眠的浅浅的呼吸声。
骗子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伴随着门闩细微的声响离开卧室。
与此同时,疯子侧身转了过来,面朝着木门的方向睁开眼睛——月光正好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墨绿色的虹膜上。
临睡前疯子整理了一下医疗柜中的药物,装过氰化钠的空瓶子被骗子摆在最底层,往上是一小瓶医用乙醚和一些空的小玻璃瓶,其中包括他给画家处理尸体时用的香水,裏面也已经空了。疯子想了想,戴上手套稀释了一些乙醚在香水瓶子裏,然后将几个小瓶子间隔着放。
他明白骗子对他持有怎样扭曲的感情,于是也能够推算出他想要做什么。
疯子转过身,慢慢闭上眼睛。
骗子回来了,在此之前疯子能听见医药柜上有玻璃瓶轻轻放在上面的声音。
骗子轻轻将疯子翻过来面对自己,唇吻过疯子因为不适而轻微颤动的睫毛,冰凉的鼻尖以及紧紧抿着的嘴唇。然后他就像以往每个日夜一样紧紧拥抱着疯子。
“晚安。”他说。低沈的声音就像是在唱古老的歌谣。
说完之后,骗子理所当然地枕着疯子的肩窝入睡。
片刻后疯子又睁开了眼睛。
疯子走出去,挨个查看了他按照规律摆放的瓶子。他们有一些细微的改变,足以让疯子註意到。而骗子不是这么不仔细的人,他肯定发现了疯子的小动作,但他仍然装作毫不知情地将瓶子放回原位——疯子有点儿不太确定骗子在想什么,不过起码这和猜测中完全相同,骗子取出了医用乙醚,他要对付自己。瓶子的密封做得很好,但依然有挥之不去的危险的气味。
如猜测一般,意味着计划在这一环没有被打破——不管怎么说,一切照旧。
“晚安。”疯子沈默了很久,然后凑在骗子耳边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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