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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疯子回到家之后,大概花了四个小时修补那个女人的红指甲,然后这个小阁楼裏就多了一个略小的罐子。
他伸手把阁楼上的标本罐子重新排列了一遍,一定要说的话,他排列的方式有一点像法医用死者身上的小零件还原尸体。
头颅连着半截脖颈、苍白而僵硬的上身、两只胳膊和手、下肢,再加上一对足。从标本瓶的大小可以大致判断出那些是身体的哪个部位。如果有人愿意透过瓶子的透明玻璃壁仔细观察,会发现这是一个女人——由不同的尸体拼凑出的一个身材高挑而丰满的女性。那双有亮红色指甲的手尤为显眼,或许对疯子而言这是他还原出的这个女性的一个显着特征。
事实上,疯子杀了这么多人就是为了拼出一副完整的尸体。即便这对他想还原出完整尸体的这个人而言,除了头颅之外,身体的哪一个部件都不属于她。
疯子沈思着,动作轻柔地逐个摸了摸标本瓶,然后将它们们按照这样的顺序小心地放进一个木制的棺材裏。这是他第一次将这些标本移动到另一个地方——但却很熟练,好像在脑内做过很多次一样,摆放的位置分毫不差。做这一切的时候,疯子还觉得精神有点儿恍惚——这是他一直想做的事,但就在今天,做完了,结束了。
疯子缓缓盖上了沈重的棺材盖,俯下身在棺面上烙下一吻。
“你终于回来啦。”他语调轻快地说,“可我却并不如你所愿……抱歉珍妮,我成了一个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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