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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司理沈浸于自己的精妙推断,不住地撇嘴点着头,季青临却已是冲他礼貌问道:“不知贵店可有纸笔?可否借来一用?”
朱司理连忙回过神来:“哦,有有有,公子不妨随我去后院书房,那里比较清凈,这前堂一会儿人就要多起来了,难免聒噪嘈杂,别扰了公子的文思。”
季青临点头道谢,三人便随着朱司理往后院行去。
到了书房之中,朱司理将主案上的账本收拾了一下,腾出地方来给季青临作诗,又殷勤地请解无移和银锣在一旁桌边落座。
银锣拎起桌上的茶壶盖子一看,手指敲了敲桌子:“茶呢?”
朱司理连忙点头哈腰:“哦对对对,东……贵客稍等,我这就去烹一壶上好的茶来。”
银锣看着他尾巴着了火似的迅速蹿出书房,轻笑了一声,起身合上房门坐回桌边,转头看向季青临。
季青临端坐于案前,此时已是开始落笔。
他下笔既稳又快,几乎未经多少思考,一连写了十几首,才偶尔停下来抿嘴想一下,又是极快地落笔成文。
银锣以往从没有这样安静地註视过季青临,从小一起长大使得彼此太过熟悉,总觉得无甚可看。
可此时细看之下才发觉这个她眼中的“孩子”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长大,如今这般专註神色,加上本就清雅俊秀的相貌,还真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模样。
她像个老姐姐般欣慰地笑了一下,余光却见解无移也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季青临,不由转头朝他看去。
很久很久以前,先尊曾是她在这世上最为亲近的人之一,她也曾见过他年少,欢笑,意气风发的模样,可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时间仿佛带走了他太多的情绪,让他变得如同一潭深水般平静淡然,波澜不惊。
他从不对旁人的行为做出评价,也从不强求别人做什么,不悲不喜,不忧不怒,总是那样淡淡的,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再能够令他动容。
然而此时,银锣却分明从他看向季青临的目光里发现了一丝极为覆杂的情绪,像是疑惑,又像是失落,仿佛有千言万语融在其中。
银锣不禁皱了皱眉。
先尊为何会露出这样的神态?
季青临浑然不知这房中两人覆杂的心思,只聚精会神地想着有关春的诗句。
三四十首写下来,他已是渐渐感到有些吃力,但也并没有打算放弃,时而揉揉眼角,时而垂眸冥思,继续竭尽全力地写着。
银锣见他速度放缓了下来,似乎写得已是不再那么顺畅,心中略有不忍,伸手轻轻拽了拽解无移的衣袖,用眼神询问着:先尊,差不多了吧?
解无移转头淡淡看了她一眼,却似乎并未打算叫停。
朱司理端着一壶烹好的茶回到了书房,温了茶具后,给解无移和银锣各斟上一杯,又倒了一杯给季青临送去。
走到案边他才惊讶地发现,这位小公子短短几刻间已是写了不少诗文,字迹很是漂亮,颇有几分自成一派的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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