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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留宿哪房太太屋裏,管家老和就把准备好的药丸子送到哪屋去。
老爷有个习惯,今夜在哪房过夜,晚饭就在哪房吃。是以老和送药的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必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酒劲微醺,药效正浓,这才好办下面的事。
今夜,老爷自打进屋,就微瞇着眼上下打量香橼,既没吩咐摆桌,也没见老和送药,还把香秀和桃儿也摒在了门外。
香橼楞楞地杵了一会儿,天就黑下来了,摸索着点了近前的几根蜡,借着光给老爷倒了杯茶,递了过去。
老爷的目光便钉在香橼脸上,直教她垂下眼去,不当心便被拽了个踉跄,一杯茶远远地抛出去,一副温香软玉就那么跌进怀裏。
老爷没用那药丸子,却用了比药丸子还烈的东西,折腾了半宿才沈沈睡去。
香橼在屋裏躺了三天。
香秀和桃儿回大太太说,四太太感了风寒。大太太便让人请了郎中来瞧,郎中也说四太太需要静养,留了剂方子慌裏慌张地走了。
大太太让丫头好生看顾着,又说大年下的怎的就病了,怕是撞克了什么,口中叨念着阿弥陀佛,搭着张妈的手往佛堂去了。
香橼躺了三天,好了三天,老爷又去四房宿了一宿,香橼又躺了三天。
如此往覆三四遭,内中隐由便瞒不住那三房太太了。
大太太敛下了给老爷张罗五房的心思。
二太太和三太太各自拨弄起小九九。
香秀和桃儿也花莺声燕语起来,头上的花儿也多了,身上的色儿也艷了,给香橼到个洗脸水也要将那铜盆摔得山响。
香橼只觉得好笑,这又有什么可争竞的呢?
但香橼没笑。
身子乏得很,晨起给大太太请了安便想回房躺着,饭食看也不想看一眼,浑身关节酸胀,脚步沈而虚浮——她觉着,她要死了。
老爷却连着半月没来,说是上县裏‘拜菩萨’去了。
正月十五这天,阖府大排宴宴,香橼托病,隐约听见屋外有响动,才披了袄子出来,正巧一朵烟花在空中绽开,星星点点地散落天际……香橼便看住了。
也不知仰头看了多久,一阵夜风扫过,香橼重重地打了个喷嚏,就在这喷嚏裏,听到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念着——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寒。
香橼朝那声音转头,不期然,晕了过去。
声音是陌生的,可香橼觉得,那身影,好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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