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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在江面上,荡开层层涟漪。江上一条小船慢慢往前划去,船头上一灯如豆。
昏暗的江岸上杂草摇摆,好似夜晚的精灵。
艄婆坐在船头,嘴裏叼着一根烟袋,烟袋口上飘起白色的烟雾。
“小吴,舱裏面的人醒了没有?”艄婆被烟熏的嗓子发出沙哑的声音在摇荡的小船上响起,打破了这一厢的沈寂。
船尾摇橹的年轻女子放开船橹钻进了船舱内,别看小船看起来小,内舱却宽敞的很,至少可以藏上五六个人呢。
不多会儿,被叫做小吴的年轻女子就钻了出来,对船头的艄婆说:“六婆,有一个男人醒了,不过……”
小吴挠了挠脑袋,她第一次和六婆出来,就遇到这么冷静的男人,是好还是不好呢。那男人不吵不闹,只是问她,他们这是要去哪儿。
艄婆六婆拿下烟袋,朝小吴瞪眼睛,问:“不过什么?”她们在江上做买卖,最忌讳的就是吞吞吐吐,耽误事不说,到时候让买家以为她们有什么猫腻就坏了。
“那男人问咱们要去哪儿,我告诉他了。”小吴不敢说她因为一时逞强就把她们要去的地方给说漏了,幸好只是那男人一个醒了,其他几个还昏着。
六婆腾的站起来,转身就钻进了船舱,她就知道这个小吴做事莽撞,她们要去的地方怎么能随便告诉“货物”呢。
小吴伸了伸舌头,又转身去摇橹了,她这是第一次跟六婆出来做生意,很多事还不懂,所以,做错了事,她还是乖乖干活比较好。
六婆进了船舱,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男人。
昏暗的船舱内,只在靠近舱门的地方挂了一盏油灯。船舱的空间很大,除了那个男人外,其他四个人还没醒。
男人头发已经散开凌乱的披在肩膀上,他蜷缩在一个角落,双手抱双膝,好像只有那样自己才是安全的,他的眼睛看着一个地方,一动不动。
六婆打量完男人,咳了一声,男人却毫无反应,好像没听见似的。
就算男人真的没听见,六婆也还是会照样说话。
“别想逃跑,这百裏江川,没有码头,没有人烟,有的就只有船。船家之间都有往来,你想让别的船客救你,是不可能的。所以,你最好别想着怎么逃,逃跑只有死路一条。”六婆的声音沙哑,又刻意压低了声音,在这空荡的船舱内,还是有几分诡谲的。
男人脖子稍稍往六婆这边扭了扭,只是半侧着脸。
六婆看到的是一张麻木的脸,但并不影响这张脸给她带来的震撼。
男人的脸半边已经肿了起来,接货的时候,她并没在船上,而是上岸买了一袋好烟,一壶好酒。
回来时,人已经装上了船,也不知道小吴是怎么验的货,这种脸受了伤的,总是可以压压价钱的。
“你们是要把我们卖到边关的妓院裏吗?”男人的声音冷冷淡淡,没有任何起伏,好像是认命,却隐隐在那话语裏听到了一些刻意压下的恐惧。
六婆没想过男人在得知自己的去向后,居然还是这么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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