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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宜不可置信地看向薛慕:“你竟敢动手,简直是泼妇!”说完便欲还手。
薛慕立即上前按住她,冷冷道:“苏小姐,我以前警告过你安分一点。你自己阴微鄙陋,四处许人好处,便以为人人都会像你一样。你父母既然没教好你,我今天便告诉你:人与人之间,不是只有收买和被收买的关系。下次你再敢出言不逊,我还会打你。”
薛慕的力气比苏宜大,她的手一时动不得,只好愤愤道:“你打了我又如何,实话告诉你,我男友这回出了大力去运作,我获取这个职位是十拿九稳的事。”
苏宜索性上前一步冷笑道:“薛慕你不要犯傻了。学问再高,成绩再好又如何,没有关系、没有路子,照样争不过我。我自小便知道,如今这世道光靠自己努力是不行的。”说完,甩开她的手匆匆离去。
苏宜走了之后,薛慕怔怔地在花园裏站了很久。正值江南梅雨季节,天气变化无常,忽然下起一阵急雨,打在槐树的枝叶上簌簌有声,过不了多久,满树的槐花便零落如雪。
雨势很快变大,虽是初夏季节,可因为这雨声,总叫人想到深秋,清寒的水气扑面而来,薛慕的衣衫被淋湿了大半,丝丝凉意沁入肺腑,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忽然想起自己九岁那年秋天,也是下着这样的雨,母亲得了痨病久卧在床,却还是坚持每天上午教她英文。有一天父亲难得来看母亲,见到她手中的英文书忍不住皱起眉头:“不过是一个女孩子,学这些有什么用!”
父亲冰冷的眼光扫过母亲枯黄的脸:“你就是因为成天看这些洋鬼子的东西,心思太重,才折了自己的福。”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母亲为人温柔坚强,病了这么久,丈夫冷遇、下人侍候不周,也从不抱怨什么,但这一次,她却忍不住落泪了,她低声嘱咐薛慕:“囡囡,你日后嫁人,一定要擦亮了眼。”
那一刻,薛慕觉得绵绵的秋雨似乎永不停歇,她恨自己太弱小,没有能力保护母亲。如今她长大了,自以为凭能力可以在社会立足,却还是摆脱不了命运的捉弄。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以天地之大,她真的无路可去了吗?
想到这裏,她再也忍耐不得,不顾越来越大的雨势,转身向学校外奔去。如果真的要舍弃一些坚持才能得到她想要的,那么就舍弃吧,她实在太想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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