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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了曾经的西庄完小。操场仍在,只是篮球架已经消失。贴手抄报的宣传栏还在,只是变成了敬老院的消费支出明细。四年级(二)班的教室也还在,只是门前的主角不再是天真的少年,而是晒太阳的孤寡老人。
我冲着他们笑了,他们也对着我微笑。走到教室门前,我抚摸着刚刚粉刷过的外墻,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曾经就是在这里,我第一次遇到了张远;也是在这里,我们各怀心事嫉妒着对方的课代表头衔。
那一年,我因为合唱落选趴在桌子上的哭泣,他第一次喊我二胖子。
那一年,我的大鹅蛋输给了他的小鸡蛋。
那一年,我第一次知道了乔丹,也知道了美利坚。
“轰轰”的声音响起,抬起头仰望着天空,一架飞机从头顶略过。闭上眼睛,我笑了,曾经的张远也是在这样的风中抬头仰望着蓝天,编织着他的远大梦想,憧憬着他的美好未来!
“你是张远的媳妇吧!”忽然有个声音响起,我睁开眼睛,转过头去,一个五十多岁的清瘦、黝黑的男子,拿着一个蓝色塑料货筐走了过来。
我微笑的点点头,问他:“你认识我?你是……”
“我是张远的四大爷,以前在张远家里见过你。”
四大爷,这就是曾经教张远如何碰鸡蛋的四大爷吗?我有些尴尬说:“对不起,我没有太多的印象。”
张远四大爷摆手说:“没关系,那时候张远刚走,你对我没有印象也很正常!”
“张远是个好孩子,那小子,从小就聪明,念书好,听说还去了美国,后来怎么就出车祸了,哎,可惜了!”旁边晒太阳的白胡子老大爷插了一句。
这些年我努力的不去想象张远去世时的样子,即便是在美国、在普渡大学我都尽量的逃避,可是提到“车祸”两个字,我还是有些心痛,我强忍住泪水,转移话题问张远的四大爷:“四大爷,你也在敬老院住吗?”
“这倒不是,我是来送菜的,敬老院的菜都是我种的,本来送完菜要回村,正好看到你站在这里!”
“能把我捎过去吗?我想看看张远的爸妈!”我急切的问道。
四大爷点点头,回答:“能啊,上车吧,我们现在就走!”
我跟随着四大爷来到了他们村子里,叩开张远家大门的时候,张远的爸爸迎了出来,惊讶的问:“雅雅,你怎么来了?”
我笑了笑:“我从北京回来了,以后再不回去了!”
“为什么?”
“北京再好,也没有我的家!”
“回来也好,赶快进屋来坐吧!”
走进屋子里,我环顾四下,摆放的家具一切如旧,只是张远的妈妈并不在屋里。还未开口,张远的爸爸忙解释说:“今天周末,你阿姨去镇上做弥撒去了!”
“做弥撒?”
“是,这已经成了唯一支撑她活下去的理由了!”
“也好,有点信仰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雅雅,这些钱,你拿回去,你现在年轻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张远的爸爸将我之前留给他的银行卡塞到我的手里。
“不,你和阿姨比我更需要钱,再说我还年轻,还会挣很多的钱。况且这是我和张远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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