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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正门到垂花门,竟让轿夫走了整整两刻钟。苏婳不由慨嘆鄂府的气派。她扶着紫瑶的手下轿,打量鄂府内宅。
今日大雪茫茫,草木雕谢,举目皆是一片素白。亭臺楼阁,错落而立,峥嵘轩峻,被白雪覆住的明瓦连绵不绝,恍惚竟如一城。
苏婳暗暗称奇,这才有些明白过来。贵妃为何苦熬十数年,仍未被册封皇后?这样的权势富贵,这样的骄傲张扬,皇帝若再册封贵妃,岂不是要养出一个并肩王?
垂花门是内宅和外院的分水岭,女眷在内,男子在外。苏婳打量两眼,很快收回目光。她扶着紫瑶的手,正要随引路丫鬟往内宅走,忽闻背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且慢!”
苏婳挑了挑眉,转身。
那人大步上前,问道:“你是什么人?”
鄂家长子嫡孙,鄂华昌。
苏婳认得他。
苏婳在教坊司声名鹊起的时候,鄂华昌曾数次求见。教坊使为抬高苏婳身价,刻意推辞几回。时年金丝贯顶在京中走俏,被炒得有市无价。鄂华昌不知从哪里谋来为数不少的金丝贯顶,三日一盆往教坊司送,只求美人芳心。
芳心还未求到,美人被李韬隐带走了,他连面都还未见上一回。
平心而论,鄂华昌面容十分英俊,但眉宇间突兀的冷厉破坏了这份美感。他的眼皮子底下泛着乌青,是常年纵欲的结果。
他的这种冷厉与李韬隐截然不同。李韬隐的冷是寒潭,是孤芳自赏的清冷矜贵。鄂华昌的冷是深渊,是要把人拖入地狱的狠毒。
此时他扬起一抹自以为温润的笑,朝苏婳行了一礼。
苏婳不好失礼,俯身福了福。猩红色的大氅映着白嫩脖颈,是苍茫大雪都掩不住的风情。
鄂华昌看直了眼,咽了咽口水,又问了一遍:“你是什么人?”
荒诞放肆,鄂家竟把长子嫡孙教成这副德行。
苏婳拧眉不语。
紫瑶迟疑一会儿,替她答道:“我家姑娘是安王府上的女眷。”
报出王爷的名号,此人该会收敛一二。紫瑶如是想。
“安王府上的女眷……怎么,还没梳妇人头吗?”鄂华昌的眼睛黏在苏婳的如云鬓发上,那眼神似要将她拆吞入腹。
女子出嫁,改梳妇人头。首次见面便问对方是否云英未嫁,十分失礼。
引路丫鬟瞄两眼苏婳冷若冰霜的脸,再瞄两眼自家大少爷的痴态,生怕惹出什么乱子。她压下怯意,恭声道:“少爷,这是大姑娘请来的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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