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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佩跟程璧云说多肉又死了一两个,烂根了,只能单独一个个挖出来放在纸巾上晾干,然后再处理,其他的也都分开种在一次性水杯或者原本的塑料小花盆裏。
回南天,凶多吉少。
程璧云说不上是什么感觉,看着她传过来的几张照片,脑中只有“雕敝”这个词。
明明都快春天了。
高二的时候她像是转性,沈默不语,只一个人看杂书或者翻手机,谁都不理。分了新的文科班又折腾成了艺术生,和以前的同学基本全断了联系,只是每早和两个老朋友一起吃饭。
在艺术班裏她身上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奇怪荷尔蒙又起了作用——又一个假小子盯上了她,开始试探。她却立场坚定了起来,冷脸对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心中有些惧怕——她怕这条路再走就真回不了头了。
这个假小子是个老手,年纪不大却在年级的“圈内”花名远扬,连与她相熟的朋友都跟她提过这个人一周换一个女朋友的逸事,语气神秘又充满戒备。程璧云知道这种八卦多少都该带点夸张的成分,不过也有些咋舌。
她在艺术班新交的好友和这个假小子走得近,多少都避不开,相处一段时间后就明白那些传言真不是假话,没有一周也不超过两周,这让她对那所谓的“圈”更加畏避,只想赶紧逃得远远的,越远越好,甚至想去找个男朋友来摆脱她——最近假小子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可怖了。
但是她没找到男朋友。
她找到了何佩。
那也是个快到春天的日子,高二下学期的二月底,早上第三节课下阳光闪耀在走廊上,饮水机处的学生来来往往,都还穿着棉袄。
她握着自己奶黄色盖子的小杯子去接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和长长的马尾辫,像是阳光都照进了眼裏,到处亮堂堂一片。她立刻在心裏“呀”了一声,飞速跑过去将她从后背抱得紧紧的,兴高采烈:“你怎么下来了?好久没见到我想死你了。”好像全忘了高一末尾两人的冷淡与拒绝。
文科班全在二楼,理科班都在上面,何佩选的理科。
何佩还是一脸木头样,没挣扎,有些拘谨:“上面饮水机没水,下来打。”
她接完了就把位置让了出来,程璧云本来抱得暖和,也只好松开她去给自己打水,还是很高兴:“现在怎么样?我们班上可无聊,都没人能说说话。”
“一样。都在学习。”
程璧云把手机掏出来,笑瞇了眼:“手机号给我。”
于是何佩就给她报。
紧接着就得分开,上课铃快响了。
当晚程璧云就开始了缩在被子裏对她短信轰炸,撒娇般的甜言蜜语与关心一箩筐,与她来回回了几次信后就会互道晚安,心裏暖融融的入睡。
她要追何佩。
为了躲那个假小子,她需要一个够扎实的挡箭牌。
她知道她一定会成功,也许是因为她知道何佩模糊的性向,又或是心底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何佩面对她时的拘谨与怪异,总与一般朋友不同。
她磨了何佩两周多,开始计划三月的生日送她什么礼物,便问何佩想要什么。
何佩那时的回答却让她这忘性大的脑子到现在都忘不了。
“抄几句你喜欢的话就行了,别的都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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