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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晨曦时刻,天色将明,凉意未散,早起的鸟儿开始在树梢鸣叫。
李年迷糊着眼,打个哈欠,起身去小解。
昨日,赵从在外头站了大半宿,他也陪着到了后半夜才睡,如今脑袋还有些发懵。
他摇了摇头,开始打水洗漱。
此时虽还早,但云溪宫的宫人们早已经开始井然有序的忙碌。
李年收拾妥当,在外头瞧了瞧,正殿那头还没有动静,想是皇帝和贵妃还未起身。
他随意地看了一眼,转身便去向小厨房要了些水和吃食,给赵从端去。
他推开门,将东西放好,恭敬道:“殿下”
良久,才听到床上的人轻声嗯了一下。
赵从坐在床头,头发松散、身上的寝衣松松垮垮,见着李年,张口便问:“皇后呢?”
李年听得莫名其妙,他挠了挠头,道:“殿下,您说的是孝嘉皇后?”
孝嘉皇后早于七年前便去了,殿下突然问她做什么?
“糊涂!什么孝嘉皇后?朕——”
赵从忽然顿住了,他瞧了瞧四周的摆设,又瞧了瞧李年,一双眼睛渐渐开始清明。
这裏不是紫宸殿。
他静默了一会,掀开被子,起身走到盛满水的铜盆前,弯身,将脸埋了进去。
“陛下,我不想做皇后......”
“这孩子为何要来,我不要他。”
“你留不住我的。”
“我要走了。”
......
赵从耳边又响起前世她的这些话。
她的态度是那样的决绝,声音是那样的冷漠。
他仿佛永远也暖不热她的心。
水从四面八方涌来,顷刻之间就要淹没了他。
“殿下!”
赵从猛地将头从水裏抬起,开始轻声喘气。
他脸上和额前的发丝上沾满了水珠,正随着脸颊往下流,下巴、喉结、锁骨,随后没入衣领。
李年在一旁犹豫道:“殿下,您——”
赵从淡淡道:“怎么?怕我将自己憋死?”
李年赶忙摇头。
赵从低头看了会儿水中自己的脸。
年轻,稚嫩,脸色之中带着一丝苍白,因为从小备受欺负,眼神中尽是阴郁和不满。
他冷笑一下,良久,才开口道:“许久没见父皇了,咱们一会儿便去拜见他老人家。”
李年张了张口,点头称是。
殿下如今的气势太过摄人,跟从前全然不同,就连常年跟在身边的他,也不敢有半分异议。
他伺候着赵从梳洗,随后便要将端来的饭菜一一摆开。
“不必了。”
赵从站起,掀开窗户一角看了看对面,随后转身,抬脚往正殿那头走去。
李年急忙跟上去,越是走近,他心中越是慌乱。
以往殿下偶尔见了陛下,总是惹他生气,随后自己这个伺候的人也要跟着受罚。
那些板子打在身上,毒辣辣的疼,他可不想再挨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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