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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把琴盒放下来,擦了擦上面沾的一点灰尘,缓缓打开,“公子请看。”
春山看不出什么,仔细端详了一遍琴身和弦,他挑不出什么瑕疵,伙计又非常懂行地给他拨弄了几根弦,“您听听,音是对的。“
春山又检查了一遍,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把琴又放回盒子里。
“这个价钱多少?”
伙计知道这桩生意大概是要成了,虽然赚的少,但是这个客人好说话,不需要他多费口舌,他也痛快地开口,一点没抬价。
春山小心地问:“便宜些呢?”
伙计讪笑着,摇了摇手掌,“不行。”
春山本来也不善杀价,更何况已经给他看过银钱袋子了,又听见那伙计说,“客官,这已经是很公道的价格了。”
“好。”春山把银钱都倒出来,空袋子还拿着,想了想,一道放进了装琴的盒子里。
“客官,慢走!”伙计送他出了门。
走两步就是一间“同仁堂”,春山已经认得这三个字了,抬脚走进去。
屋里飘着一股药草混合的奇怪味道,高高密密的药柜下,坐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子,正伏在柜臺上把算盘打得飞速。
掌柜的抬头看了一眼春山,放下手里的算盘,问他:“要什么?”
春山把琴盒放下来,“要治冻疮的药。”
“治冻疮?”掌柜说着,向他的手看去,一点轻微的冻斑罢了,这么冷的天,只要干活都会有,他穿的也不像是大户人家的子弟,不像是口袋里有富裕的。
春山感觉到他的视线,连忙解释,“厨房里干活的……女孩子,给她治,很严重的冻疮。”
掌柜的点点头,从药柜里拿出来两个小瓶子,向他介绍,一个价钱非常亲民,另一个带着花香。
“效果是一样的。”
春山问:“陈年的冻疮瘢痕能管用吗?”
掌柜的笑了,他看春山眼里有一种清明的愚蠢,摇了摇头:“不管用。”
春山期待地看着掌柜的,掌柜的被看得没办法,转身又从柜子里拿出来一只瓷瓶,青白釉的,看着就比前两只精致,“这个舒疮膏管用。”
春山又问他:“这个最管用?”
掌柜的说:“是。”他这铺子里就这三样,除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达官贵人,但凡干点活计的这种天里都要长冻疮的,除了痒和疼,也不妨事,谁都不会多花钱在这个上头。至于那青白釉瓷瓶的舒疮膏,价钱不低,几乎卖不出去。
春山掏出他带过来的钱,“我要这个舒疮膏。”他指着青白釉的小瓷瓶,“它多少钱?”
掌柜的说了一个数,观察春山的反应,毕竟这价钱实在不低。但春山只是松了一口气,勉强是够了,他把手里的银钱递给掌柜的。
掌柜的收了钱,一边给他包了舒疮膏,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公子是给娘子买的?”
春山心里一惊,内里翻腾,面上还是淡淡的,屋里光线不好,他背光站着,隐没他面颊上的一丝红晕,“嗯。”
大约是新婚的年轻夫妻,尚没有养家糊口的压力,掌柜的微笑着把舒疮膏递给他,“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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