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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故意的吗?”
张屹睁开眼睛,意识渐渐回归,听到的第一句话,是陈落压抑愤怒的质问。他转动眼球,看向站在病床旁的众人,警察、陈落和赵子庆,发出一个尴尬的单音:“我……”
“你好,张先生,我是周克。”周警官开口,“你酒精中毒晕倒在房间里。”
“你好。”张屹的声音微弱,“对不起,我不是、我没想自杀。”
“那你?”赵子庆问。
“我本来要坐上火车回老家处理我……我老婆的事情,但是我不想,”张屹深吸一口气,眼眶通红,“我不想看到她的,尸体。”他缓慢地抬起胳膊擦眼泪,“我不想回去,家里有半箱白酒,之前聚会没喝完剩下的,我喝了几杯,或者几瓶,我不记得了。”
“多亏了珊珊。”陈落说,“她发现你家亮着灯。”
“是吗,那我要好好谢谢她。”张屹说,他瞇起眼睛打个哈欠,“困。”
“你歇着吧,门外有警员守着你。”周克说,“我带他们去做笔录。”
“好,谢谢你,周警官。”张屹声音低弱下去,他疲累地闭上眼睛。
兵荒马乱的半个月,张屹在医院躺了一周,恢覆到活蹦乱跳的健康状态,孔猛祥每天开洒水车唱着歌压马路,赵子庆继续做一个五好父亲,吴珊珊正常上学,李齐豪和以前一样骄纵难训。不过陈落见过一次吴珊珊的母亲罗艷,那位在派出所撒泼打滚接回吴学易的中年女性。
罗艷个头不高,约一米六,四十来岁的年纪,面容看上去格外显老,眼角堆着细密的皱纹,像一双蝴蝶翅膀。她上身穿着长袖,动作起伏间可以看到手腕处暗红色结痂的伤痕。
陈落和她没有太多交流,简单的两句话“二十五块”“扫码还是现金”,看着罗艷走出商店,陈落轻微地嘆了一口气。他不了解罗艷,不了解她的家庭,自然难以评判她的行为是对是错。
十月底,窗外的行道树落完叶子,光秃秃的树杈上站着一排胖乎乎的小麻雀。
大狗焦躁地在超市货架中间的狭窄通道走来走去,爪子拍打地板,发出清脆的“啪嗒啪嗒”声。它个头太大了,和成年大白熊差不多,直立站起,两只前爪能搭到陈落肩膀,而陈落身高一米八五。
陈落坐在收银臺后,慢悠悠地翻过一页杂志:“你无聊就出去溜达,别把货架带倒了。”
大狗自暴自弃地摊平自己,四仰八叉地趴下,脑袋放在陈落鞋子上。
陈落抬起头,看向大狗:“你怎么了?”
大狗蓬松的尾巴狠狠地拍打地面,沈闷的“嘭”一声。
“……你难受?”陈落猜测。
大狗耳朵耷拉下来,背在脑袋后。
“好吧,我问问张医生。”陈落站起身,走出超市门,拐到隔壁的宠物医院,“张屹,有空吗?”
“什么事?”张屹刚送走一只吃撑了的仓鼠。
“豆豆不舒服。”陈落说,“它在店里转来转去,然后趴在地上不动了。”
“我看看。”张屹跟着陈落来到超市,他蹲下,捏起大黑狗的一条前腿,伸出另一只手试图抬起大狗的后腿,被大黑狗踹了个跟头,“哎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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