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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出戏一如既往地成功,演员们整整谢了三次幕。
剧院的仆役们将献给塞西莉亚小姐的花篮送进她的私人化妆间,宽敞的空间立刻被塞得满满当当。
塞西莉亚小姐坐在化妆臺前卸妆,她并不要我帮手,卸妆、拆发髻、梳头,换装都是独立完成。无事可做的我不禁有些尴尬,只得在更衣间外等着,替她将换下的戏服挂起来。
期间,剧院的仆役用银盘托来了几张名片,名片的主人很想和这位出色的女演员见上一面。但塞西莉亚小姐只是看了一眼就将那些鎏金烫银的华丽名片丢在了垃圾篓里。
我以为她对这些会面并没有兴趣,但是卸完妆她并不像往常那样离开,而是点上一根烟,定定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站在她的身后,偶尔,会看到她的视线飞掠而过。次数多了,我有所觉察,悄悄移动了两步,退出镜子的可视范围。她淡微地笑了笑,那种笑容总是叫我有些发怵。
对于这个掌握我秘密的女人,我一直有种恐惧。
笃笃笃,文雅的三声扣门声。
塞西莉亚小姐颔首,示意我去开门,那一定是她在等待的人。
门外是安德烈先生,他兴高采烈地跟我打招呼。“你好,黛西。”
“您好,安德烈先生。”
他转向塞西莉亚小姐。“抱歉,塞西莉亚小姐,我来晚了。”
“您的那位朋友没有跟您一起来吗?”
“对,对,我的朋友,我的资助人……”他哈哈大笑,看起来兴致相当高。“他看过了我的新剧本,相当满意。另外,小姐,您今天的精彩表演折服了他,他认为由您出演新剧的女主角再合适不过了。您今天一定要见见他。”
“非常荣幸。”
门再次被敲响。
“他来了。”安德烈先生说,他大踏步上前,亲自将他的资助人迎了进来。
那位绅士摘下礼帽,看到他面容的那一刻,我情不自禁地后退,却被身后的椅子挡住了退路,椅脚和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嘶声。
安德烈先生愉快地介绍两人认识。“这位是塞西莉亚小姐,而这位是我亲爱的朋友,拉斐特伯爵。”
接下来,我什么都听不到了,耳边嗡嗡作响。
他们坐在一起寒暄,讨论新剧。我站在角落,恨不得将自己的身体埋进阴影里。
然而,多么可悲,即使在这种境地中,我仍旧忍不住悄悄地偷窥他。
他英俊又有点冷淡的侧脸,他认真倾听时略微前倾的姿态,他发表言论时用文明棍轻轻点地的小动作。我的大脑就如同一块海绵,如饥似渴地将他的每一个表情和每一个动作刻录进记忆深处。
对我而言,这是一场酷刑。幸好,会面很快结束了,拉斐特伯爵和安德烈先生得体地向塞西莉亚小姐告辞。
伯爵走到门口,突然转过身。他的脸一半罩在阴影中,一半映在烛光中,像是浸没在白天与夜晚交替的时刻。
“黛西,很高兴又见到你。”
门扉轻轻掩落,掐断了话尾,同时带走了他颀长的影子和琥珀色的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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