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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布头一大早就去卖报,峰哥哥来的时候我只觉得头重脚轻的。我躺在最避风的地方,只瞇着眼睛看着他。
我感觉他的眼光在我身上逗留了一下下,就又转移开了。他低低的和刘大娘说了句什么,大娘就开始说:“噢哟,作孽啊。噢哟这天气,真真冻死人,真真要冻死人。”
他走了过来,说:“好孩子,我带你看先生去。”
我摇摇头,他要来拉我的手,原谅我无法拒绝。
他说:“一定要去的。”
然后他把毛呢大衣我被他背起来,他的肩膀非常的宽,又宽又暖。
而我觉得安心,之后觉得眼皮很重,很重很重。
醒来的时候我是睡在一张很大的床上,那样柔软的感觉那么熟悉,周围的一切仿佛如昨。下意识的摸了摸脸,我的口罩还在,心一下子安心了几分。
只想起是在他的肩上睡着的,之后我失去了知觉。
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没有人在身旁,我的心,终是无法言语的疼痛起来。带着一种惶恐的心情,开始慢慢触摸周围的一切,那是峰哥哥的床,峰哥哥的笔砚,峰哥哥画的画,风哥哥写的字,峰哥哥看的书,一切的一切,都是这样恍若梦境。而我的身上,穿了一件两年前父亲买给我的裙子,那样温润的触觉,是谁把我带回了之前?
“你醒了,好点没有?”这是他和我说的第一句话。
而我转身,看到他,只是不言不语。
他说:“衣服是刘大娘帮你换的,面纱也是刘大娘帮你换的。”
我点点头,不敢再看他一眼。
他说:“这里以后是你的房间,这个地方,以后是你们的家,以后,不用再露宿街头了。”
我还是点点头,原来不是梦,而他,并不知道我是谁,却把我们最珍贵的记忆就这样交付出去。
他还是恨我的。
“你叫什么名字,你好像我的一位朋友。”
我不敢看他,使劲摇摇头,可是我知道自己很想哭。
“我的那位朋友就是你这个样子,看到生人羞羞却却的,你和她的眼睛,真像。如今我很想念她,可是我不知道她在哪里,我一直找一直找,我只想找到她,可是我还是找不到,我真活该,我好像遗失了她,她这一离开,这辈子,我大概再也看不到她了。”
峰哥哥,我知道,你是在想念秋亦是不是,你在后悔那一晚,没有带秋亦一起离开是不是?
看到你哭,我也跟着哭。
可是我不想看着你哭,我只有避开,我走到大厅,不敢再去理会你,而那套红木家具,却不见了,我想问它们到底去了哪里。就算你不喜欢,你可以视而不见,为何要把他们换掉,那里面有春亦的梦啊。
刘大娘从外面回来,她已经换了新的棉布衣服,看到我,倒是一楞,“孩子,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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