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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楚眼前人,孟和玉有些哑然,对着那张人鬼不辨的脸张张嘴没说出话。
难道要说,“妖怪,你终于现出原形了”?
反观“妖怪”本人,坦坦荡荡地搭话,全然不在乎自己现在是如何一副鬼样子:“这么晚了殿下还未歇着?”
她嘴上关心体己,殷切忧虑,实际上暗翻白眼腹诽,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孟和玉没回答,比起“为什么不睡觉”,他对那闪着金光的蓝色眼皮更感兴趣,那张花脸很难让人不多看两眼。
“你……”他张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问。
杜遥了然,立刻抿起嘴唇,勉强在那张“浓墨重彩”的脸上作出哀愁的表情,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
“家父平日就爱看唱大戏的,如今阴阳两隔怕是再没有机会看了,小女思父心切,才作出如此荒唐之事……若是惊扰了殿下,还望殿下宽恕。”
她微顿首,声音隐约有些哽咽,如果抛去不应景的打扮和妆容,的确该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孟和玉看着她委屈巴巴地鬼扯。
合着大半夜不睡觉自己打扮得像鬼一样出来招魂来了?
“无妨。“别过眼睛,他懒得猜测和追问那话里的真假,抬脚要走。
只不过没走出两步,就觉得袖口一紧,再回头,小姑娘正拽着他的袖口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殿下,小女有一事相求……”
孟和玉看着自己袖口处细白的指头挑眉,看来比他想得要大胆得多。
可杜遥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不等他问,眨眨无辜的大眼睛,继续道:“小女初来乍到,在这偌大宫中,不辨方向,已兜兜转转许久了……”
言下之意,就是希望他送自己回宫。
月色温柔,他自上而下的看着她,那双眼睛就直勾勾地望向他,驯顺哀求,清澈澄楚,亮晶晶地像是缀了星星。
拒绝的话到底没能说出口。
一路上,杜遥小心翼翼地搭话,有意无意地打探孟知宁的消息,孟和玉则问三句答一句,不多话,只背着手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今日弓箭场上,殿下果然是百步穿杨箭无虚发,实在令人倾佩。”
“……”
“殿□□魄健壮,想必繁重课业也对您来说也是举重若轻。”
“……”
“只是听闻先生们如今多添了几门兵法,不知殿下怎么看。”
“……”
杜遥一边旁敲侧击,一边偷瞄孟和玉的反应,为了孟和玉的病,孟知宁也跟着有六个月没去上过早课了,杜遥心里骂他拖人后腿,期盼着这个拖油瓶早点覆课,好让孟知宁也得了安宁,免得一天到晚被一个病秧子困住。
见他一句不答,仿佛没听见,刚想再提一句“课业现在难得要死”之类的话催催他,可没等开口,孟和玉却先顿住了步子。
她一怔,也跟着停下。
孟和玉看着她,冷不丁上前两步,两人距离骤缩,压迫感袭来,杜遥才惊觉自己的话似乎太多了,那双漆黑的眸子正盯着她,目光凉得犹如清晨的雾气,阴晴不定,他开口,嗓音低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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