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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木坐在床边,指尖绕着竹篱的白发,丝丝绕绕,缠红了指尖,眸中深情,倚着悲伤,而后慢慢起身离去,踏着斑驳的青石泥土。
断离散,望断,相离,别散,世间,除却生离,便是死别。
年岁正好时容颜残暮,白发斑斑,必选择离去,此乃生离,区区三月,生命垂老,老而病衰,此乃死别。
榆木站在自家门前,依稀望见王皓仍牵着小妹的手在前院等候,风拂过,却未曾出现,站了许久,才鼓起勇气推开门。
“榆木?”
榆父转身,老泪纵横,这孩子,终于愿意回家了吗?这么些年,六年了,六年了!
“嗯。”榆木淡淡点头,垂下头不敢直视着榆父殷切的目光。
“周夫人在哪?我有事想和你们谈谈。”
榆父忙放下手中的锄具,不住的点头,“好好好,我去田园找她,你先在家等着。”
父母高堂坐,牵缠往事忧,两厢对坐看,寂言无处谈。
周夫人梗着脖子,昂着下巴看着榆木,可看见一旁榆父殷切的目光后忍不住的低了低头,咬着唇,心中思绪万千。
“榆木,你……”榆父搓着手,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你原谅我们了吗?还是又准备离开?一字一句,梗在咽喉内,却说不出来,只能殷切的看着榆木,而后低下头隐去眼中的希冀。
榆木突的跪地,低垂着头,抛却梗在胸口的害怕与不忍,闷着声音道:“孩儿不孝。”
这猛地跪地倒吓坏了榆父和周夫人,榆父忙去搀,周夫人看着,收回了自己手,垂在衣袖里,敛起眸中的那些波澜起伏。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一家人都在这,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榆父忙搀着,可却搀不动,看着榆木的头,轻嘆着气,摸了摸榆木的头。
“你有什么想说的,慢慢说罢!”榆父许是猜到了些,语调也慢了下来。
“父亲!”榆父楞在原地,蓦然热泪盈眶,多少年了,多少年了,才听得到这声父亲,罢了,孩子都长大了,有主意了,怎么能禁锢着,海角天涯,总该去闯闯的。
“先听我说,之后你们再说也不迟。”榆木攥紧手,看着地,咬着唇角,一字一句,徐徐述言。
“陈驰和小妹成亲了。”
榆木自嘲似得扯了扯嘴角,却震得榆父僵在原地,这……是看上哪家身世不清白的姑娘了?这可咋办。
“可父亲,我也有心慕之人,他身子弱,我不敢带他来见你,身世清白,知识博渊,样貌也还成,性子温和,就是护短了些,您说,我可以娶他吗?”榆木垂着头,还是没敢把那句说出来。
榆父暗想,幸好,身世清白,这性子温和,应该是个不错的姑娘。
“你若是喜欢这姑娘,就让你母亲托媒人上门提亲,我们也不会反对。”
榆木颤着手,一咬牙,狠着心说出了实情,“那人……他不是……他不是……他不是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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