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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后阳点点头,最后道:“陛下圣明。”
薛钧良半天没说话,只是註视着对方,把薛后阳看得有些发毛,愈加显得恭敬起来,垂着首。
薛钧良忽然把手放在他的肩头上拍了拍,笑道:“咱们越来越生疏了。”
“君臣之道,本该如此。臣弟不敢越据……”薛后阳道。
“确实是,”薛钧良道:“但是这几年,我常常在想过去的事情……后阳啊,你发现了没有,我在你面前从来不称‘孤’,因为我知道,你始终是我的亲弟弟。”
薛钧良说完,似乎嘆了口气,往前走了几步,背对着他,道:“很多事情不是我所想要的样子,我也想要国泰民安没有战争,但是以前的薛钧良已经‘死了’,我能做的只是一个开疆而守土的暴君……是功是过百年之后自有人会评论……你不要怪我。”
“陛下……”
薛后阳朗声道:“后阳虽然这几年都不在京师,但是也能理解陛下的苦心,无论后阳他日是大将军还是一介草民,都不敢忘记有这样一位值得敬重的兄长,又怎么敢责怪陛下。”
薛钧良点点头,笑道:“你回京多歇息,不着急走……道乏之前,能叫我一声大哥么?”
人常说伴君如伴虎,就算是掏心挖肺开诚布公的说话,也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只是作为一个君王,他的话里有六成真四成假,已经是个英明的君主了,也是个能打动人心的兄长。
薛后阳一撩衣摆,忽然双膝摆下,俯首轻声道了一句“大哥”。
说罢立刻长身而起,转头退了下去。
薛钧良等跫音远了,才转过身去,看着万年侯的背影。
他们曾经是共患难的兄弟,但是每一个君王都是天生的鸟喙,只可共患难,不能同享福,薛后阳一直留到今天,是他薛王手下留情了,而万年侯的所作所为确实也让薛王颇感欣慰。
也许他们的血里亲缘,可以维持的长一点,再长一点。
滕云一直站着没动,他听到薛后阳那一声大哥,心里感概良多,如果自己的兄长也能这样对自己说话,别说是一个戍边的将军,他愿意永远带兵,不踏足京师一步,只可惜……连这种地步,滕国的皇子们也做不到,怪不得会落魄的如此。
滕云知道自己无力回天,尤其他现在是一个奉国联姻的公主,跟滕国更是一丁点关系也没有,但是他仍然担心滕裳。
薛钧良又站了一会儿,才抬步往回走了,有意无意的轻轻睨了小亭子一眼。
回去之后薛钧良立马让姜谕召大臣来拟书一封,派了使臣把信送去滕国。
大臣们开始的时候还写得很公式化,但是薛钧良大手一挥,让重新写,最后的结果变得黏糊糊的,每一句话都带着黏糊糊的矫情口气,仿佛和滕裳是旧交一样,而且商量着要不要把滕云的骨灰带回滕国,但是又怕这样对云将军不敬重,只能劳请相爷大驾。
有些大臣们不明所以,但是也不敢驳了薛钧良的意,有些大臣则立时明白了此种的深意。
信使快马加鞭的送与滕裳,而且使臣奉了命,去参见滕王,在滕国的大殿上,亲自让滕裳拆信。
滕王的脸色果然难看的可以,好像其实滕裳才是滕国的支配者一样,这简直就是一种打脸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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