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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金越就扯着刚洗完碗打算拾掇院子的苏征去了上回给苏征看病的老大夫那裏。
老大夫年纪大了,须发皆白,精神头倒是很足。可是脸上总缺点笑模样,让金越忍不住联想到他小时候趴在学堂外面看见过的老先生。
板着脸,举个戒尺,哪家孩子不听话就给抽手心。抽的娃娃眼泪汪汪。
那大概是金越头一次庆幸爹爹去得早,故而印象还是很深刻。
金越有点怵,看老大夫虎着一张脸的样子,强捺住转头拔腿就跑的心,将苏征往前推推,按在病人该坐的凳子上。
“大夫,您给看看,他好多事儿都不记得了,会不会是上次烧傻了?”
老大夫抬了头,瞇着眼睛看了看金越,又转过头去用看穿一切的深邃眼神望了望在一边笑意盈盈毫无负担的苏征。高深莫测的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子问道:“还没好?”
苏征笑着点点头,没说话。
金越急眼儿了:“大夫,您不能就问他啊,不是要那什么……望闻问切么?您……您……再不济也给他瞅瞅啊!什么吐个舌头看看之类的?”
老大夫理都不理金越,对着苏征举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嘴角却分明带了点儿嘚瑟意味的勾起:“小伙子,你不行。”
金越一听,慌了,连怕也忘了,急急上前一步:“大夫!什么叫不行啊!他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癥还是怎么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您医术高超,怎么也试着救他一救啊!”
另两个人却完全无视他的存在似的,自顾自对着“暗号”。
苏征微微垂头,嘴角笑容有点难掩的落寞:“自然比不上老先生,总得再磋磨一段时间的。”
金越听得云裏雾裏,但心裏总直觉大事不好。老大夫不理他,他就直接转过头蹲下身去抓住苏征的手:“你别啊,你知道什么病就要快点治,怎么能还拖着呢!病这东西不跟人一样的。人嘛,处着处着就习惯了,病这个东西,你纵容着它自个儿也不会好啊!”
苏征看着他关切的眼神,有些想笑的同时,心裏也泛上一股淡淡的暖流。他将另一只手覆上金越的手背,温热的掌心触上微凉的手背,竟让人有一种灼烫的错觉。
苏征这才轻轻拍了拍金越的手背,安抚的笑笑:“别怕,我没事儿。”
老大夫又捋了捋胡子,瞇着眼睛:“我觉得快了。”
金越心裏更躁了,也不管什么长幼尊卑,学堂先生了。他站起身来,却没松开苏征的手,气哼哼的道:“你这大夫怎么这样,不仔细看看怎么治就算了,怎么还这么咒人呢?就算他真的时日无多……你也……私下偷偷跟我说啊!病人听到了会丧失活下去的希望的!”金越越说心裏越难受,连声音都有些哽:“怎么这么不讲医德呢?”
老大夫被金越骂成这样还是不动如松,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只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盯着苏征。
苏征却躲开了老大夫的目光,认真看着自己和金越交握的双手,露出一个淡淡的笑。然后轻轻扯了扯金越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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