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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在三日里落了一个干凈,在杏花落干凈的那日,谢泠正式搬入了李询暂住的那个小院子。
在谢泠的东西搬入屋中的时候,跟在李询身畔的雁霜低着头咕哝:“夫人还说不想的,让明日不放他进来,看看看看,如今这算是个什么事儿。”
李询提起袖子掩了掩自己抽搐的嘴角,待放下的时候却已微笑如旧。
终究是不想过多解释,于是只好装作恍若未闻。
然后,李询便见到了许久不见的周院判。
周院判依旧是周院判,只不过头发和胡子都白了些许,到底受了岁月的侵袭,然而却依旧是弥勒佛一般笑瞇瞇的摸样。
老人家已经年过六旬,然而面色红润,看上去精神竟是比谢泠还要好上一些。
他随着谢泠一道踏入了小院子,只不过在李询还站在远处,刚刚看到他的身影之时,老人家便已经郑重地向她行了一个大礼。
李询从来都不能习惯这些老人家对她行这样的大礼,便赶忙小跑了过去,伸手便扶起了他,然后笑道:“未曾想到能在此处见到周老,舟车劳顿,周老身子可尚好?”
周院判不敢受李询的托扶,微侧了身体道:“劳夫人挂念,老臣一切安好,安好。”
老人家似乎是犹豫一下,却也终究又多问了一句:“夫人,这几年……”
李询笑着打断他,看了一眼谢泠后回道:“我很好,没病没痛,尚且算得上自在快活。没半分不好的。”
周院判抬起头仔细地看了一眼李询,像是确认了她所说的确属实话,才欣慰道:“那就好,那就好。”
谢泠是时就站于一旁不曾出声,直到两人结束了寒暄问候,才微笑着上前道:“是泠的不是,千里迢迢地便唤了周老作陪,阿询可莫要怪我呢。”
李询侧着身体,也不看他,只是笑着说了一句:“这有甚么怪不怪的。”然后便招呼了周院判进门。
李询这般对他,谢泠却一丝也不见恼,只微笑着便随在李询身后一道进了屋子。
谢泠自然算得上是轻装南下的,但是谢泠这样子的人,便是所谓的轻装,也是比李询出行的阵仗要大得多的。
李询不用猜便知道,这厮一个出行是连带着将锅碗瓢盆都备齐了的。
果不其然,她的房间毫不意外地被谢泠的东西各种塞满了,她甚至还看到了谢泠这厮素来惯用的一个白瓷茶盏。
其实,某种意义来说,他也委实算得上是一个长情的人。
当夜,李询同周院判相谈甚欢,谢泠却如同一个作陪的一样,坐于主位默默地又啃完了一迭的青菜。
李询难得尽兴地喝了一个大醉,辞了院判回房之后,还险些将谢泠的药当作酒一口灌了下去,幸得谢泠拦得快,只是那一碗药到底满满地全部倒进了李询的衣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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