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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应怔楞半晌,一回神,忽而发现屏幕上的来电换了号,他连忙接通电话:“老钱?”
“干什么呢?你不下班儿啊?这都六点多了。”钱晋一催促道:“赶紧下来,我就在你公司门口。”
“知道啦,这就下来。”
褚应迅速起身收拾东西,拎着包走出电梯。刚出公司大门,他便看见路边站着一人。
太阳刚落山,天边呈现出鸭蛋青的颜色,这时候的光最易模糊人的视线,隔着十几米远的距离,褚应只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
虽然看不清大概身形,可直觉告诉褚应,这人一定就是钱晋一。
他放轻脚步向那人靠近,然后出手猛拍他的肩:“餵!”
钱晋一转过头,无奈地扒下他的手,紧紧握住:“多大人了还玩这个。”
“嘿嘿,”褚应想上前抱住他,可周围来往的人不少,他硬是将手给缩了回去:“我还以为你不来接我呢,毕竟你也没开车。”
“可不是,下班高峰期堵了我半个小时。”
褚应装作一副心疼的样子,做作地伸手拍拍钱晋一的胸口:“辛苦了辛苦了,晚上多吃点东西。”
“吃什么啊?”
“去吃大龙虾!”
夜月高照,凉风习习,两人肩并肩,慢悠悠地往江堤的方向走去。
走到人少的路口,褚应会偷偷牵起钱晋一的手,大摇大摆地晃来晃去。若是迎面撞上一群人,他又假装哥俩好的样子把手环在钱晋一的肩膀。
他并非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牵着钱晋一的手。相反,他比谁都愿意向所有人公开他们的关系。
可褚应始终对七年前的事情心有余悸。当年义无反顾、敢闷头往前冲的楞头青现在知道“后怕”这两个字怎么写了。他一个人经常会想,如果当初他能收敛一点,很多事情也许并不会发生。
两人走到江边的时候,路灯早已亮起,三两成群的行人在江堤散步,大妈们跟着动感的歌曲跳广场舞,几位大爷拍着蒲扇坐在一边,有说有笑。
褚应经过他们的时候,朝身边的人努嘴:“诶,你说我俩老了的时候会不会也这样?”
“哪样?”
“整天守江边上看那些老太太跳舞啊。”
钱晋一横他一眼:“你挺有雅兴啊。”褚应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善,心虚地摸摸鼻子。
两人在附近的烧烤店找了两个位置,大半个小时后,褚应一边吸着气,一边满意地摸摸肚子:“好爽,就是有点辣。”
钱晋一从口袋里摸出纸巾,动作熟练地帮他擦嘴:“已经让老板不加辣了。”
褚应吐着舌头,乖乖让人给他擦去嘴边的油渍:“龙虾不加辣那叫什么麻辣小龙虾?”
钱晋一看着他微红的脸颊,脸上是欲言又止的表情,但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起身走向前臺:“我去结账。”
褚应坐在位置上,不急不缓地喝水,他一点都没有跟钱晋一抢着结账的想法。说实话,他还挺乐意被钱晋一“包.养”的。
白天花着他的钱,夜里睡着他的人,在褚应心里,这便是世界上最开心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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