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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亲手烧了郁肃璋的柳庭苑。”◎
同一时刻,南三所以东的水榭楼阁中,季路元正坐着小窗边,徐徐饮着一盏热茶。
晚间突然落了雨,他出宫不便,因此便依着郁肃璋的安排,临时宿在了远离内廷的鹿溪院。
此时此刻,谪仙似的季世子半散着发,正襟危坐在一片烟雨朦胧的雾气之中,玉雕一般的精致侧脸掩在一团墨染的鸦黑裏,只露出个挺直的鼻梁和轮廓分明的下巴,冷白的二指拢着茶碗,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扣着,整个人瞧上去沈心静气,一副超然物外的自怡模样。
屋顶值守的季十九轻手轻脚地拿起一片瓦,又小心翼翼地低头朝裏瞧了瞧,随后便挤眉弄眼地同身旁的季十一咬起了耳朵。
“哥,你看见了吧,世子爷心情不佳,怕是此番殷勤没献成,反倒讨了人家姑娘的嫌。”
“……”
季十一瞥他一眼,偏过头去没应声。
季十一与季十九是一对亲生兄弟,多年前被平卢县主从乱坟岗裏捡回来,悉心教养后放在了季路元身边,权当做他的近卫。
季十九见自家哥哥不答话,又伸手扯了一把他的袖子,“你别不信啊,晚间在柳庭苑外时,世子爷就神色凝重地让我回来取了一罐烧伤药。我自觉脚程不慢,可紧赶慢赶地揣着药跑回去,没得到夸讚不说,反倒还挨了世子的一顿骂。”
他半掩住嘴,愈加压低了声音。
“世子爷问我是不是午膳吃得太多了,短短的十几裏路竟会用了整整半刻钟的功夫!你说世子爷还讲不讲道理,宫裏守卫这么多,路程又不算近,我却只用了半刻钟,若是换成旁人来做这差事,怕是一刻钟的功夫都回不……”
咻——
他话未说完,一颗盐渍梅子已经穿过掀开的屋瓦,不偏不倚地打在了他的脑门上。
“哎呦!”
季十九即刻噤声,抬手捂住了脑袋。
房中的季路元已经又执起了一颗梅子,像在掂量自己手劲似的夹在指间来回晃了晃,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特制的暗红果肉,半晌之后才开口道:
“十九,滚下来。”
季十九做了个哭脸,单手搭上檐角,灵活地跃入屋内。
“世子。”
季路元撩着眼皮看他一眼,“疼吗?”
季十九顶着额间明晃晃的红印子,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疼。”
季路元皱眉,“不疼?”
季十九犹豫片刻,“其实有些疼。”
季路元的眉头皱得更深,“有些疼?”
季十九支支吾吾,“疼,不疼,的吧,世子您觉得呢?”
“……”
“行了。”季路元烦躁地挥了挥手,“滚上去。”
季十九:“……是,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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