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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音回别墅时,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摄影棚和工作室两头跑,忙了一整日,头昏脑涨的。
把车停进车库,被夜风一吹,才终于清爽了些。
可在看见黑漆漆的别墅之后,许音只觉得有些清爽过头了,浑身冰凉。
除了别墅院里灯柱上亮着几盏夜灯外,客厅内一片漆黑死寂,没有人等她。
李姐去休息了,沈听澜更不可能等她。
就像母亲去世后的那段日子一样,她孤零零一个人,连哭都不敢大声哭,就怕听见回声。
攥了攥手,圆润的指甲在掌心掐了丝疼痛,许音飞快平静下来,没走电梯,直接轻手轻脚上了楼梯。
楼梯口左手边是客房,右手边是主卧,对面则是书房。
许音看了眼主卧紧闭的房门,转头朝客房走去。
却在此刻,书房门“啪嗒”一声打开,一缕亮白色的光从门缝中钻了出来。
许音脚步一僵。
沈听澜已换上件白色居家休闲服,人添了些慵懒与肆意,只是那双眸仍旧疏离禁欲。
他正看着她,眉心微凝。
许音心臟剧烈跳动了下,迎着他的目光,最终攥着拳与他擦肩而过,走向客房
沈听澜突然开口:“回主卧去。”
声线清雅,语气平静。
许音手僵了下:“什么?”
沈听澜接着道:“把你的牛奶喝了。”
许音心跳凝滞住,呼吸一紧。
沈听澜睡眠一向很浅,他们刚同床共枕的时候,他总是一整夜一整夜的失眠。
于是,她便养成了“睡前半小时一杯奶”的习惯,给他,也给自己。
没想到,今晚倒成了他让她回主卧的理由了。
“我今晚不喝。”许音赌了一口气,手便要搭上客房门把手。
沈听澜走上前,将客房的门锁旋转上锁:“回主卧去,”顿了顿,他又道,“李姐在楼下,我不想为了一些小事起争执。”
许音看着他的动作,目光不自觉落在他的手上。
他的手指修长,在夜色里像块白玉,温润却……极为冷清。
“你觉得只是小事?”许音反问。
沈听澜没有作声。
“也是……”许音呢喃。
她那个小工作室、她这个不被承认的身份,能算什么大事?
松开门把手,许音转头回了主卧。
沈听澜看着她的背影,揉了揉有些痛的太阳穴,走上前去。
昨晚,他并没怎么睡着。
许音心里憋着一口气,回到主卧抓过床头柜上那杯牛奶,准备一饮而尽。
却在触到杯壁时一顿。
她本以为牛奶早该冰凉了,可触手的杯子却是温热的。
门口一阵细微脚步声,许音扭头看去,沈听澜正走进来,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望过来。
从她手中的牛奶杯上一扫而过,而后眼神微动,垂眸道:“李姐热的。”
“哦,”许音应了声,想了想又补充,“我没想问。”
沈听澜看她一眼,转身躺在大床左侧。
许音去洗澡,看着洗漱臺上成双成对的漱口杯,忍不住伸手轻轻触碰着杯子上的两只雀跃的海豚,余光望见镜子里的女人唇角微弯。
她一楞,伸手抚向心臟。
又开始不受控的跳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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