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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一切仿佛都在旋转。
头顶的水晶灯,四周金碧辉煌的镜面墻壁,脚下花纹覆杂的地砖,全都搅和在一起,旋转起来。
小宁进了洗手间,找了个隔间,反锁在裏面。他趴在马桶前,将手指伸进喉咙催吐,吐了个天昏地暗,感觉把胃裏的酸水都吐出来了。他出去漱口,却发现还是晕,手脚渐渐没了力气。
在外间等了一会的小陈走进来,问他怎么了,好了没。
小宁这才感到恐惧。
他强撑着说:“喝多了,还想吐。回包厢吐不好,怕林老板不高兴,我再缓缓。我没事,大哥你先回包厢吧。”
小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退回洗手间外面,点了支烟,并没有走掉。
小宁又进了隔间,赶紧反锁了门,手脚发软,跌坐在地板上。他感到手脚的力气一点点没掉,他没法再自己站起来了。
背包扔在包厢裏,但裏面几乎没东西,除了刚刚林老板塞给他的钞票跟一个破钱包,手机跟钥匙在小宁自己身上。跟客人出去的时候,他尽量不带私人物品,不带任何会透露身份的证件。
他就怕出事,就怕闹到学校,书都读不了。
他给俱乐部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被下药了。俱乐部告诉他,那就赶紧离开。小宁说自己没了力气,根本站不起来。俱乐部说,那就让朋友来接。
俱乐部哪裏管那么多呢?他们又不是保镖,还管人身安全。
“这位客人我们下次不会接待了。”俱乐部的接线员说。
挂掉电话后,小宁手开始发抖。
不要,从一个漩涡裏爬出来后,他不要再跌进另一个漩涡。他只是想要过好一点的人生,他不要再又悲惨又可怜了。
他点开手机裏的联络表,一个个看过去。
叫朋友来接,他哪裏有朋友。
同学们全都回老家了,就算他们没回家,小宁也不会叫他们来接他。
就像他明明承担不起债务,却没开口跟他们说过一个字,借过一分钱。
联络表到了最后一个字母“z”,已经是最后一个人了。
周先生。
小宁看着这三个字,颤抖着手指拨了出去。
已经是凌晨快一点了,他怕这个突然的来电被熟睡的周先生直接按掉。如果被周先生按掉了,他该怎么办?报警吗?不,不能报警。打电话给老师?不,不行。
怎么办?难道他要迈出最后一步,从陪聊天陪喝酒赚钱变成卖屁股赚钱吗?
像一只地沟裏的臭虫,永远活在阴暗深处,永远无法走到阳光下。
深深的恐惧包围了小宁,以致在电话接通的一霎那,他差点崩溃大哭,就像一个在黑暗中迷路的小孩,终于抓到大人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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