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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底的来探监的人挺多,他们等了两个多时才排到号。
被李沐雨推上探视窗前的时候,江栉才真正有点难以言喻的震惊。
因为对面那张苍老木讷的脸,他竟没有丁点印象,与记忆里剩下的狰狞都对不上号。
“小栉?”
“爸。”江栉逼自己干涩地叫出一声。
“小栉,你长这么大了啊?!唉,你终于肯来看爸爸了?”
玻璃隔断后,他爸一个劲地凑近,手扒着玻璃板想抚摸对面的儿子。
“你一定要体谅爸爸!爸爸实在是没办法顾到你了啊……呜呜!”
他碎叨着,突然就捂着脸恸哭起来。
被身后的阿城推了一下,江栉才干巴巴地劝一句。
“爸,别哭。”
整整三十分钟,阿城终于明白李沐雨为什么要坚持让他陪着江栉了。如果没有他这个真正的外人在,江栉的亲爸可能会浪费三十分钟来痛哭不止,或者狂骂江栉的亲妈。
监狱或许会使暴戾的人蛰伏,但不代表会让人心大彻大悟。
江栉木无表情地听他爸骂警察骂法官骂社会骂他妈骂索要天价赔偿的死者家属,甚至还骂了李沐雨。
“看着吧,肯定不安好心。”
这个枯朽的男人反覆跟他儿子强调。
“你妈弄来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要不是跟你妈有一腿,怎么会这么管着你?!”
阿城及时冲上去用力按住江栉的肩,否则眼前这块防爆玻璃板估计会被捶得粉碎。
“江栉,你一定要好好念书,将来要赚大钱!你是我江家的人,不可能没出息的,我们江家的人都是能赚大钱的人!”
幸好三十分钟很快逝去,临被押进去之前,他爸还流着泪冲儿子拼了老命地喊。
“儿子,老爸我以后就得全靠你了!你看我把所有值钱的都转给你了,那套房子现在值……”
江栉听不下去了,他头也不回地大步冲出探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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