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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披着外袍出卧室的时候,贺今也正好从屋子里出来。
“出什么事了?”贺今问道。
“似乎是河堤崩塌了。”我望着屋檐外厚厚的一层雨幕,神色莫名。
下午水流虽然湍急,但河堤看起来还算稳固,怎么会突然崩塌呢。
贺今有些讶异:“河堤不是两年前才修的吗?难不成……”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贺今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我猜他和我想到了一块儿:“若是最后投入到工程中的钱不够,那么工程的质量必然大大受损。”
简而言之,就是知府他贪污了。
也可能不是他一个人贪的,毕竟这钱一层层批下来,每一层都有可能会被刮去一些油水。
远处隐约传来哀嚎声,贺今咬了咬牙转身进屋里拿了斗笠,就要往雨里冲:“我去看看情况。”
我拦住了他:“等我一会儿,我去写一封封信,很快。”
寥寥几句说明了江南的情况,盖上官印,我拍开了驿使的门。
“甲等加急送至京城。”必须趁着江南官府没有反应过来前把这封信送出去。
随着驿使策马离去,我和贺今也匆匆朝城中赶去。
所有人家的灯都亮着,疯涨的水漫涌到屋户中,人们惊呼着往屋外舀水却无济于事。
雨淋在身上,鞋袜也早就被雨水泡湿。
到后来我索性把阻碍视线的斗笠摘掉了。
贺今帮忙将被困在屋子里的老人与小孩接出,我扯着嗓子组织局势,等堤岸的水没过膝盖时,穿着官服的知府才姗姗来迟。
不知是不是因为官府在市中心,听不见声音。
不过好歹他带了一堆捕快过来,让混乱的待救的局势稍有缓解。
至于知府,他在这场救援中唯一的实际用处是吨位大不会被水冲走,所以节省了救援资源。
在我稍微放松下来的时候,水流猛然湍急了一阵,在拥挤混乱的人群中我只觉得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
这个姿势适合仰泳,但没有鼻塞的话我会不会直接呛水窒息?
不对,这么多人的话,我没准会被踩得浮不起来。
思绪突然变得缓慢而没有边际。
突然,我的手腕被抓住了,所有的消极死法在瞬间被驱散。
“季亦白,你发什么呆!?”被大雨淋得浑身湿哒哒的贺今脾气不太好的样子。
可以理解,湿衣服挂在身上又粘又冷,是很容易让人觉得不舒服。
“这么多人,你要是现在进水里,恐怕这辈子都起不来了。”贺今费力拨开两边的人潮,逆着人流的方向带我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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