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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的夏天,空气里有一种独特的味道,可能来自大街小巷路旁的各色树木,树叶和枝丫间留下的,夜里突如其来的雨水里的味道。
校园里的空气味道又有些不同,蝉疯狂地叫着,上坡下坡时密密匝匝的人,燥热的,阳光能刺伤双眼。
说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
怀一把目光移回到黑板上的粉笔痕迹,数学老师写字很重,他记得擦黑板时必须得多用点力气才能擦掉那些符号。
语数外,政史地,掰掰手指一数,再看看课本。
连教得最慢的政治也已经在上一周结束了课程。
高中三年的课本,被挤压进两年不到的时间,然后把人也挤压下去,在最后一年迎来那场所谓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考试里。
怀一其实偶尔会觉得有些累,但是大家好像都是,说着好累啊不想学了,然后转个身又拿出了新买的资料。
他没发现自己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也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擅长的东西。成绩已经稳定在一个水平,上不去也下不来,吊在半空中,偶尔会因为看到柏习放在书桌旁边的鼓棒而焦虑。
期末考试是一场颇被年级主任重视的大联考,和很多其他学校一起,最后还要一起排名。
比较已经不只是一个学校,而是一个省市。
放假后,重庆迎来了最高温,三四十度的天气,不再出门,整个人倦倦的,怀一躺在柏习新买的懒人沙发里喝了一口冰饮料,醒了醒睡意。
四五点,气温慢慢地下去,怀一写完一本作业,抬头看见窗户外面飘着的大块云朵,像块白色棉花糖。
突然又想到学校窗户外面的夕阳。
教室后排的窗户开着透风的时候,窗帘被风扬起,不知道是哪个同学先转头看到,然后一群人,一个班,都把头抬起来。
云彩被风拉扯出各种形状,明明是橙色,却在天际露出一丝粉色,然后慢慢又沾染上紫色蓝色。
直到最后变成黑色的一片,头顶挂一轮明月,窗户上出现灯光,窗户里的影子又变回低下去的一个个黑脑袋。
总是值得怀念的,那短暂的傍晚夕阳。
而这个傍晚,班主任终于在班群里发了张成绩单照片。
怀一从上往下看,准备找找柏习的名字。
不出一秒就能找到,那两个熟悉的字,出现在成绩单第五行。
再往下扫一眼,又看见了两个熟悉的字,熟悉得让人难以置信。
怀一睁大眼睛,把图片放大,确认这是他和柏习名字在成绩单上靠得最近的一次。
他在五,他在六,紧紧地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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