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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婧云离家之时,刚刚二十出头的年纪,她那时跟牧遥现在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浅井健对女儿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时候。他见到牧遥,仿佛隔了二十年的光阴,重新见到女儿一般。
然而凑近了再看,记忆中的脸和面前这张脸又有些不大一样。
凉子在他印象中,跟她的名字一样,骄傲矜贵,对他这个父亲淡漠疏离。牧遥整个人要更柔和一些,可眉眼间那点神韵却是像极了她母亲。
“凉子……”浅井健取出一块方帕擦拭湿润的眼角,牧遥在距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坐立难安。
浅井健抹了一会儿眼泪,这才哽咽着说道:“小遥,这些年你受苦了。”
他说的是中文,牧遥很诧异。
看来这个外公还是很照顾她的,念着她在中国出生长大,特地用中文跟她交流。
“没有,我过得挺好的。”牧遥实话实说。
父母去世之前,她有父母疼爱。父母去世之后,她有沈亦淮呵护。她从来不是缺爱的孩子,只不过身世比寻常人家要坎坷些罢了。
浅井健伸出一只手,将牧遥拉到跟前,他抚着她的手掌,说道:“外公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牧遥心想,她没受过什么委屈啊。
要说有,也就是她那个便宜舅舅给她委屈受了。
“一会儿陪我去看看你妈妈。”浅井健想起女儿,不禁又潸然泪下。
牧遥看向沈亦淮,沈亦淮冲她轻轻颔首。
浅井健这才註意到牧遥身边的沈亦淮,他问道:“小遥,这是?”
牧遥说道:“他叫沈亦淮,爸妈去世后,一直是他在照顾我——”
浅井健闻言,立马又握住沈亦淮的手,说道:“谢谢你照顾我外孙女。”
见老人家那么客气,沈亦淮也颇有些受宠若惊。
似乎,他们也没之前想象得那么坏?
“我怎么瞧你有些眼熟?”浅井健眉头微皱,似乎在回忆什么。
牧遥连忙说道:“沈哥哥是演员,拿过国际大奖的。”
“哦,原来是这样。”浅井健若有所思点点头。
牧遥还想说她跟沈亦淮现在是男女朋友,可浅井健已经拉着她开始问些家常了。牧遥心想刚刚才说沈亦淮照顾她,这会儿两人关系又变了,一时半会儿不大方便跟外公说得清。而且,她从心理上对这个外公还没有熟悉起来,不愿说太多别的。
一行人出发去城西的公墓。
不得不说浅井财团人多势众,浅井健这趟来华,带了快一百号人,跟考察团一样浩浩荡荡。
到了墓园,浅井润搀扶着浅井健走到梁婧云的墓碑前。
“梁婧云”这三个字对浅井健来说是陌生的,就连墓碑上那张照片也与他记忆中的那个凉子有些出入。毕竟凉子去世的时候已经三十多岁了,不再是青葱年纪的少女。
浅井健颤颤巍巍地抚过那张黑白照片,胸中大恸。
“凉子,爸爸来看你了。”他用日语呼唤她的名字,“你连名字都改了,你还在怪爸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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