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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哪里飘来的热气,烘得蜀孑脸上烫乎乎。
昏迷前那一刻,他脑海里思绪万马奔腾,没想到好歹一副神仙体格,轻易竟被一场发烧小病给撂倒,果然禁了仙法的神仙就是废物一坨。
蜀孑动了动眼珠,费力的掀开两瓣眼皮,入眼一片模糊光影。就着远处篝火的亮光,大致分辨出自己是躺在一间还算宽敞的破屋子里。
屋子正中央歪着一尊满脸掉漆的土地像,供桌倒是干凈,摆放贡品的碗碟空空如也,被整齐的码在一边,一只粗麻口袋放在最外,露出浅浅的一层金色小米面。
这是座荒废了的土地庙。
耳边有对话声响起。
一个七老八十的粗哑嗓子咳了两声,言道:“就按我这个方子来,不出三天,必然退热。”
另一个有些耳熟的男声礼貌应道:“好,有劳大夫了。雨天路不好走,我送送您。”
蜀孑平躺着动了动脖子,随着人声走远,他闻到了一股药炉子味,药气带着水汽直扑两鼻,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大喷嚏——
“阿嚏!”
“你醒了?”熟悉的男声走近。
蜀孑仰头,视线里倒映进一张润白的脸。不久前这张脸还撑着伞在大雨里给他一个果腹的馒头,这会儿二度照面,蜀孑不禁有些感嘆因缘际会还挺奇妙,原来自己是被他救了。
蜀孑撑着地面坐起身,咳了一声:“嗯……醒了,多谢。”
男子温和一笑,走到架在火堆旁的热锅前盛来一碗米粥,递给蜀孑道:“你淋了雨,发烧了。方才大夫来看过,留了药下来,我正熬着。你喝点粥,先暖一暖身子。”
蜀孑垂眸,目光落在米粥……和眼前这双凈白的手上。那手十指纤纤,骨骼分明,秀如玉段,肤比凝霜……等一下,我什么时候会这么多酸词了?!
男子将温度合宜的粥递到蜀孑手里,返身去看护药炉。
蜀孑喝了两口,这才想起该问问对方叫个什么,便冲那背对着自己的忙碌身影道:“公……请问公子怎么称呼?”
男子盖上药炉,他手边放着背篓,之前淋了雨,这会儿竹篓上的水珠都还没滴完,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湿没湿。男子找出块干凈的布,没顾得上回身,就这么背对着这边应道:“我叫易笙,不易的易,笙曲的笙。”
蜀孑一边喝粥一边品鉴似的咂摸了两遍这名字,易笙,易笙,如果不知道是哪两个字,也很容易听成“一生”。
易笙擦干凈竹篓上的水,手碰到腰间荷包。他取下荷包打开绳结,本就不鼓的布袋里此刻静静的躺着三枚铜板,原来的两吊钱被他拿去请了大夫买了药。
蜀孑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将一切全看进了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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