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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妙的气氛在二人间流转,亓征歌的神色也渐渐从微楞转为明了。她眼神一变,染上了微弱的笑意,迎住了陆莲稚的目光,任她打量着自己。
一时间亓征歌眼底仿佛万丈寒潭,幽深清远,将陆莲稚悄悄围拢。
陆莲稚被这一眼对视下来,心下原本的打算早已忘得一干二凈。
她看着眼前眉目清绝的亓征歌,嘆息般幽幽呼出一口气,忍不住笑了笑,随之睫尖微微颤抖着,眼底仿佛碎了一地的星辰般明亮闪烁,再次缓缓开口道:“你……”
一个字出口,沈默良久,却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陆莲稚不禁微微无奈,自己平日裏分明最擅与人交,为何总是到了亓征歌这裏,便无话可说?
两相对视下,亓征歌心下也不由得失笑。
想不到陆莲稚平日裏向来伶牙俐齿、洒脱不羁的性子,如今事到临头,竟是如此畏首畏尾。
想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意味,微微弯腰俯向陆莲稚,微凉的吐息打在眼前人脸上:“——我什么?”
什么呢?
眼下忽然拉近的距离与充斥鼻尖的清淡气息,弹指间将陆莲稚冲撞得神志溃涣,不由得恍恍惚惚摇了摇头:“没什么。”
“那就进去。夜很深了。”亓征歌无奈地看她这模样,也知道陆莲稚多半是初尝□□,一时半会儿估计她自己也摸不清头脑,也不便再步步紧逼。
不过如今看来已是囊中物了。亓征歌眼裏蔓延开丝丝笑意,隐隐透露出欢欣愉悦。
一时二人各怀心思,先后进了屋内。
陆莲稚仍是走向那草堆,缓缓坐下,卸下腰间陆离剑,握在手中用指腹推着剑柄,将剑身微微抽出又按回,发出声声微铮。
她来回把玩着,指尖微动间眉目深深,正默默想着心事。
夜色在时间迁移中一分分渐深,边使窗外月色显得愈发明亮起来,一时风清月朗,虫鸣盛沸。
亓征歌将小桌上物什拾掇干凈后,缓步走到床沿,将手中烛火端至床头窗边放稳。
微微融润的橘色光晕由房中转移到了一角,闪烁跳跃着,映照出亓征歌微显柔和的容貌。
她抖了抖手中先前备好的薄被,铺在床头,又将窗闭合只剩一条微微的缝隙,这才轻轻呼一声将烛火熄灭,只留下四下微光,令人勉强看得清一道轮廓与影子。
适应了片刻后,亓征歌轻轻蜷了蜷身子,缩在了薄被之上。
陆莲稚见她将灯吹灭了,也不由得幽幽嘆息一声,将思绪从慢慢神游中抽离,揪了一把身下草堆,缓缓伏下身子。
“陆莲稚。”昏暗中忽然传来亓征歌的声音,令陆莲稚又支起身子,看向洒落着微弱月光的床榻边。
“嗯?”她出声应道。
“过来睡。”亓征歌面上带着笑意,只不过四下太过昏暗,陆莲稚并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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