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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
我认识安其姝是个巧合。
按照我们学校的教学安排,我们从大一开始在校医院早见习,大三开始在附属医院见习。
大三的时候,我见习轮转到耳鼻喉科,带教老师是范教授,擅长做耳鼻喉头颈肿瘤。
他的妻子是药学院的涂老师,平时日常工作是讲课和带组做研究。
于是在范教授的引荐下,我和同一见习小组的冯慧同学认识了涂老师,她教我们怎么用生信数据库筛选分析致病基因,还教我们基本的科研绘图和论文写作。
于是我和冯慧在涂老师手中接过一个课题,经常在教学楼一楼的公共区域边分析数据边讨论。
那天,我们在教学楼分析数据库,目标是得出某个致癌基因在头面部肿瘤中的患者生存率和预后情况。
而她恰巧从旁经过。
当时她左手抱着一摞书,用我们医学生的行话叫“蓝色生死恋”,是人卫出版社出版的一系列医学教材,封皮是非常诡异的蓝白配色,是折磨无数苦逼医学生的噩梦。
右手端着一杯茉莉生椰拿铁,肯定是热的,因为我的嗅觉和听觉都非常灵敏,能先于脚步声引起我註意的味道,一定是因为温度高所以气体分子热运动快导致的。
我一瞬间有些走神,循着这股好闻的味道扭头看过去,看到了被热咖啡烫红的手指,手上的皮肤很白皙,骨节分明,指节修长,隐隐透着劲力,是老师们口中典型的适合做外科的手。
她当时戴了耳机,也不知道听的是什么,她轻快的步伐就像踩在五线谱上的音符,大概是一首描绘夏天的曲子。
她註意到我的目光,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我註意到她的虹膜是深褐色的,和她的发色一样。
我飞快地扭过头不敢对视,欲盖弥彰地随便敲了几下键盘,没註意到电脑屏幕上的曲线图诡异地上蹿下跳起来,激起一连串红色的感嘆号。
她摘下耳机走了过来,伸手将咖啡放在我手边的桌面上,然后轻轻拂开我慌乱的手,在电脑键盘上重新输入了一行代码,拯救了那尖叫报警的可怜数据库。
我知道她在我背后,抱着书的手为了省力而靠在椅背上,向前俯身够到我的键盘,过肩的长发顺着垂落下来,从我侧颈最敏感的皮肤上划过。
我感觉到耳根发烫。
“弄好了,不谢。”她温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我脑子发懵,半晌也没能哼出一句回答。
她收回手拿起咖啡,走之前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的右耳廓上有颗红痣,很漂亮。”
我最终还是紧张得不知该如何作答,像个没见过世面、第一次进城的乡巴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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