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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蕙园六楼办公室。
作为汉语言学院,一草一木都格外精细,办公室的面积不大,门外放了两株兰花,从老远的楼梯就能嗅到花馥郁的香。
路玉白交叉着十指,坐姿随意又不邋遢。
“你让我一个数学系的,来给你们汉语言文学上课?”他笑得很淡,锋利的剑眉微挑着,语气里很容易听出几分藏不住的嘲笑。
“啧。”茶几对面的中年男人扶了扶眼镜,没太好气,“又不是让你教语文,讲讲最基础的高数都不行?”
路玉白抿了口清茶,陈年碧螺春的味道清幽,萦绕舌尖良久不散。
“什么时候?”他眉头微舒,像是做出了让步。
中年男人沈吟片刻,声音略轻,像是拿不准主意似的:“没定下来,但大概就是这个学期吧。”
“不行。”
中年男人手指一顿,神色诧异半秒,才问:“为什么?你这学期有安排吗?”
“嗯。”路玉白敷衍应声,神色恹然,若有若无地抿着茶。
“照理说,你这学期没什么事啊?导师课题不是已经差不多了吗?”
“……”
路玉白依然不做声,偏过头望着办公室边角的一盆富贵竹。
男人无奈地嘆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又在跟你爸置气呢?”
“和他没关系。”路玉白声线冷了个度,“我在申请国外联合培养名额,要忙论文和课题组。”
“出国?”男人无奈又头疼,扶着额缓了半晌,才语重心长道:“你这一读就是七八年,就算是爱好,也不能这样一直耗着。”
“你爸爸虽然脾气不太好,但说的话都是为你好,让你早些考虑结婚,工作,稳定下来,这是为了你的以后着想。”?h
“他现在身体也不好了,家里那么大的产业做着,也不容易,前段时间我去看他,头发都快白光了。”
路玉白依旧沈默,只是抿着的唇更紧,眉头也沈着。
两人视线未曾交汇,却满是对峙般的僵硬。
办公点里死寂,只有墻上老实钟跳动的声音,路玉白分神听着,脑里恍然闪过一个花白发色的背影。
良久,男人语气软了几分。
“听见了吗?小玉,考虑一下叔叔的建议,回家吧,你父亲需要你。”
话题聊到了尾声,两人都清楚,已经没有聊下去的余地了。
本只是过来商量助教的事,兜兜转转又绕到这个避不开的话题上,路玉白心情落到谷底,脸色恹得明显。
“知道了。”
路玉白说完,放下手中的茶盏。
茶水没喝凈,也已经凉得差不多,几片茶叶残渣在白凈的瓷底悬着,片刻才彻底没了动静。
路玉白准备起身离开,站了小半会儿,偏过眸子低声道:“如果要这学期开课,我会抽出时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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